「……」那一夜,Wewe 什麼話都沒有說。她悶著頭,帶回了一整箱可樂——不是那種精緻小罐,而是整整二十四瓶、大到連鯨魚都可能喝醉、喝撐、喝到忘記自己是誰的那種。她坐在地板上,一瓶一瓶地開。
「波」的一聲,像是把某個年代的封印打開。「沒想到啊……」她對著空氣輕輕笑了一下。
「我居然有丈夫?」氣泡在喉嚨裡炸開,又迅速消失。
「呵。」「還沒過門,就先被切了紅線?」她仰頭喝了一大口,甜得發膩,冰得發痛。
「要是我真的照你們安排的那樣過去了……」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計算某個她其實並不想知道的答案。「三十年後,我現在會在哪裡?」空瓶滾到牆角,發出一聲輕響。
「小孩呢?」「一個?兩個?還是——」她沒有說完。
不是因為不敢想,而是因為那個畫面,一點重量都沒有。她忽然明白了。所謂的「獻祭亡靈」,從來就不是什麼超自然的東西。亡靈不是被送走的誰,而是——被提前寫好、被要求消失的那條人生路線。
「所以啊……」Wewe 把瓶子放下,低聲說。
「原來要被獻祭的,從來不是我。」她想起那個傻不愣登的小鬼頭,那個被留在棋盤上的孩子,那個被告訴「這就是你的角色」的人。
「真是的。」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恨,沒有怒。只有一種終於看清楚的疲倦。她沒有再喝。也沒有哭。只是把那箱可樂推到一旁,站起來。「我沒被切紅線。」她對自己說。「我只是,從一開始就沒走那條路。」
窗外的風很安靜。世界還在轉。而她,已經不在任何人替她安排的位置上了。
「不行……他還在棋盤上。」Wewe 抱著那瓶快見底的可樂,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他……可能還在等我過去?那不行。」她頓了一下,然後打了個嗝。「真的不行。」她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撥了通電話。
「喂——聽得到嗎?」她湊得很近,像是怕世界聽不見。
「我是 Wewe。」「對,你那個——還沒過門的媳婦。」
電話那頭一陣靜默。Wewe 沒等。她一向不等。
「我跟你說喔。」「婚約取消。」她說得很清楚,清楚到不像醉話。「我沒有要結婚。」「也沒有心上人。」「我想做的是事業,不是成為誰的禁臠。」她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
「你不用等我。」「你要幸福。」然後,她按下了掛斷鍵。
「嘟——嘟——嘟——」紅線不是被扯斷的。是被她親手解開,放下的。
另一端。
狼邪愣愣地看著手機。他其實已經張口,準備說——
「不用打來。」「我已經有心愛的人了。」
可那句話,被一連串他完全沒有預期的宣告,硬生生地壓回喉嚨裡。她沒有質問。沒有指責。甚至沒有要他做選擇。她只是——結案了。
狼邪回撥。
「喂——」
「您的電話目前無法接聽,請稍後再撥。」
他皺起眉,又撥了一次。同樣的回應。
「……該死。」他低聲罵了一句。
把手機丟到床上,本來想翻身就睡。可身體怎麼都找不到一個舒服的位置。那種感覺很陌生。不是失戀。不是被拒絕。而是——某個原本「理所當然存在」的選項,忽然不在了。
小時候訂下的娃娃親。那些被大人笑著說出口的未來。那些他從沒真正思考過、卻一直默默被保留的位置。就這樣?
一句「成立」就成立。一句「取消」——也真的就取消了?
狼邪盯著天花板,第一次意識到——那個他從未見過的小鯨魚,並不是被他拒絕的。她是根本沒有走進棋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