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你那個未婚夫是怎麼回事?」Dada捧著一袋瓜子,一臉想吃瓜的樣子。
「…哥,你比我大十歲,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誰造的孽吧?」
「咳咳咳…這瓜子炒的不錯,回頭我讓同事多帶幾包回來給妳吃。」Dada心虛地看向天上的雲,妹妹太刁鑽不好套話啊。
Wewe心想:哼哼,還裝!不知道當初是怎麼回事的話,也太小看我這個情報員了吧。
「那個…太陽真美對吧哈哈…」
「哥…那是月亮。」
「喔…。算了我直接問,你能不能跟他復合啊?」
「有什麼好處?還有——最一開始是你允許大長老去跟狼家提親的對吧?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Dada被點名的那一刻,手裡的瓜子差點灑滿一地。
「……欸,話不能這樣說。」他清了清喉嚨,試圖恢復兄長的威嚴,卻怎麼聽都像臨時搭起來的棚架。「那時候情勢很亂,你又還小——」Wewe沒等他說完。
「我八歲就知道誰在看我,誰在算我。」Wewe 把茶杯放下,聲音不高,卻剛好讓人無法插話。「你們只是不習慣我現在能說出口而已。」Dada噎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當年,他選擇相信「那樣比較安全」。
「我不是要你回去當誰的妻子。」他終於收起玩笑,語氣低了下來。「我是想問……你有沒有打算,讓這件事有個收尾?」
Wewe 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怨,也沒有寬恕。只有一個已經走很遠的人,在看還站在原地的家人。
「哥。」她慢慢地說。「我已經收尾了。電話那一通,就已經是結局。」
Dada 沉默了幾秒,才低聲問:「那你為什麼還讓他留下來?」
Wewe笑了一下。不是冷笑,也不是溫柔。是一種終於不用再演戲的笑。「因為他不是來『帶走我』的。他是來學,怎麼站在別人的世界裡。」Dada一愣。
「而且,」她補了一句,語氣平穩得近乎殘忍,「復合這件事,本來就不是我該給的選項。那是狼家他們以為我欠的。」
Dada 抓了抓頭,嘆了一口氣。
「所以那時候妳真的覺得我把妳賣掉了嗎?」他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問。
Wewe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著遠處,月光落在萬靈嶺的邊界上,像一道不再回頭的線。
「你們沒有賣我。」她最後說。「你們只是把『那個代價』轉交給了我。而我現在暫時,只是選擇不執行那個代價。」
Dada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又抓了一把瓜子,
卻突然覺得——這瓜,沒那麼好吃了。
「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再看看吧。」Wewe笑著說。
「看什麼?」
「你猜?」
Dada 沒再追問。不是因為他突然懂事,而是因為他意識到——再問下去,就不是關心,而是干預。他嗑著瓜子,聲音清脆,卻明顯慢了下來。
「妹啊,」他像是隨口,又像是藏了很久才拿出來的話,「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Wewe側過頭看他。「我知道。」她很平靜地回。
「那時候你會直接說痛、說怕、說不想。」Dada低聲笑了一下,「現在你都不說了。」
Wewe沒有反駁。她只是把視線收回去,看著月光鋪在嶺線上。「因為現在,我不用說,事情也會動。時間它,不等了。」這句話不是炫耀。更像是一個走過風暴的人,確認自己還站著。
Dada嘆了一口氣,終於把瓜子袋收起來。「好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你不欠誰答案。」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沒有回頭。「但如果有一天,」他語氣比剛才輕,「你想把那筆帳算完——」
「我會算。」Wewe再度打斷他。不是急,也不是怒。
只是很篤定。「但不是用你們熟悉的方式。」
Dada這才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驕傲、有歉意,還有一點點遲來的明白。「行吧。」他笑得有點勉強。「那我就負責在旁邊,少添亂一點。」他走遠了。萬靈嶺又恢復安靜。
Wewe獨自站了一會兒,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像是對夜色:「再看看吧。」不是拖延。不是心軟。而是——真正掌握節奏的人,從來不用急著給結局。而在某個不遠的地方,一個正在學習「站好位置」的人,也還不知道——真正的考驗,其實不是能不能留下。而是有一天,當她不再回頭時,他是否還站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