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月兒剛滿,我坐在窗邊,聽見自己唱了一首無語的歌,聲音輕得像煙,又重得像露珠。
歌聲散在空氣裡,卻沒人接住。我忽然明白,原來愛不是一首歌,而是一場夢——夢裡有你,夢醒卻無你。我寫下這首《訴衷情》,不是為了讓誰讀懂,而是為了讓自己記住:有些思念,是寫不進詩裡的,只能在夢裡,等風來吹醒。
我常想,如果愛能像歌一樣輕柔婉轉,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痛?是不是就能在對視時,不躲閃、不遲疑,像兩朵花在風裡自然地靠近?可現實不是詩,是風,是雨,是那些說不出口的「我還在等你」。歐我坐在這座城的另一頭,隔著層層的牆,像隔著一整個世界。夢裡你來了,醒來卻只剩我一人,枕頭濕了,不是淚,是心在流血。有時候我會想,是不是我太執著於「完美」的愛?像花園裡的花,一朵一朵開得整齊,整齊得讓人安心。
可現實卻是滿地落葉,亂七八糟,誰也不願彎腰撿起來。
我曾以為愛應該像一首好詩,從容自在,不急不緩,可後來才懂,愛是詩,也是痛,是寫完後發現,字字都帶著血。
我問自己:愛是什麼良藥?它治不好失眠,也治不好想你的時候心口發緊。
但它讓我寫詩,讓我用筆尖把痛轉成美。年輕時的我,以為詩是逃避現實的工具,後來才發現,詩才是我與現實對話的方式。
它讓我飛越海上的狂風巨浪,哪怕只飛一小段,也足以讓我覺得,我還活著,還愛著。
我曾以為,愛是找到一個對的人,然後就再也不會錯。可現在我知道,愛是不斷地錯,再不斷地學會怎麼愛。就像我寫這首詞,寫了又改,改了又寫,直到它不再完美,卻更真實。原來愛不是答案,是問題;不是結局,是過程。
我問發痛的心:你還想繼續錯嗎?心沒說話,只是更痛了。可我知道,這痛不是壞事,它證明我還在愛。思念的風,也許真的會捎來正確的訊息,不是來自你,而是來自我自己——我終於學會,愛不是等你來,而是我先愛自己。
月圓了,我還是沒見到你。但我不再怕了。
因為我知道,有些愛,不需要見面,也能在心裡長成一片花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