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燈關上後,整棟宅邸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時鐘規律的滴答聲,低低地迴盪。
Bonnie被安置在臥室裡,藥效讓她的呼吸變得平穩,額上的熱度卻遲遲沒有退下來。
Emi坐在床邊,沒有離開。她將手撫上熟睡之人的臉頰,微涼的觸感讓Bonnie無意識的蹭了蹭。
房內很安靜,安靜到連窗外風吹動樹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Emi沒有回頭。
門被推開,管家快步走了進來,神情有些遲疑「K'Emi......南區那邊傳來消息。」
Emi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說。」
「下午剛簽下的物流合作案...倉庫方那邊出了點問題。」管家壓低聲音「負責人突然聯繫不上,資金雖然已經入帳,但對方內部似乎出現變動。」
Emi靜默了半晌,替Bonnie掖好被角後,才轉身面向管家「給我詳細資料。」
管家立刻將平板遞上,Emi快速掃了一眼。
奇怪。太奇怪了。
這種規模的合作,不可能在幾個小時內就出現這種「斷線式」的變動。
除非——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她的眼神微微沉了下來「目前負責對接的人在哪裡?」
「還在南區倉儲點...不過訊號很不穩定,剛剛通話中斷了。」
Emi沒有再說話,她默默站起身,動作很輕,不想驚動床上的人,只是看了一眼熟睡的Bonnie。
手掌輕撫上她的額頭,還未退燒。
她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不能再讓她逞強了。』
「幫我備車。」她淡淡開口。
管家一愣「無須叫醒K'Bonnie嗎?」
「我可以處理。」她的語氣不重,卻沒有質疑的空間。
管家立刻應聲退下。
Emi輕輕坐回床邊,慢慢地俯下身,在Bonnie額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我很快回來。」
-
車子駛出宅邸時,遠方的夜色已經些許泛起魚肚白。
南區的倉儲點在郊外,路程不短。
車內很安靜,Emi靠在後座,眼睛半閉著,像是在休息。
她的手指在腿上極輕地敲著節奏。
一下、一下。
這是Bonnie帶給她的習慣,她的家主,總會在思考時這麼做。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光影在她臉上快速滑動。
-
倉儲點外,燈還亮著,鐵門半開,裡面卻異常安靜。
車子停下的瞬間,Emi已經睜開了眼,她沒有等人開門,直接推門下車。
她走進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響。
【砰!】一聲巨響從側邊傳來。
即使Emi反應迅速的側身躲開,子彈仍擦過她的肩膀,打在後方的鐵架上,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黑暗中有多個人影開始竄動。
Emi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果然,是陷阱。
黑影還沒來得及開出第二槍,就被Emi壓倒在地,手臂被整個扭斷,骨頭發出清脆的聲響。
槍掉在地上。
第二個人見狀,立刻從側面撲過來。
Emi抬腿,乾淨俐落地踢中對方腹部,力道重得讓人直接失去平衡。
她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冷靜、精準、致命。
突然,一股異樣的遲滯感從身體深處浮現。
Emi的動作遲了半拍,刀刃毫不留情地劃過她的側腹,溫熱的血瞬間滲出。
Emi的呼吸微微一沉,反手一記肘擊,直接把人撞開。
可那股遲滯感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明顯,視線開始出現細微的晃動,她的瞳孔微縮。
是藥!
不只是單純的埋伏,剛剛那枚子彈,塗上了迷藥,看來,目標一直都是她。
即使Emi已經認知到這點,但身體已經開始出現症狀,動作變得遲緩、力道下降不少,手也使不上力氣。
而對方顯然知道這一點,攻擊變得更密集。
Emi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
至少,在倒下之前,要替Bonnie解決這件麻煩事。
-
同一時間,宅邸。
本在熟睡的Bonnie頸間的愛心吊墜突然發燙,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呼吸變得很紊亂,不耐地翻動身體,在觸到身旁冰涼的枕頭後,立刻驚醒。
她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腦袋像是有千斤重,全身都在發燙。
可她在乎的不是自己的狀態......
「P'mi?」
房間沒有回應,她撐著身體坐起來,昏暗的房內只有她一人。
她伸手摸了摸那枚吊墜,原本只是溫熱,如今卻越發滾燙,這條項鍊是跟Emi手上的蝴蝶手鍊綁定的,只要任一方發生異常,就會發熱警示。
這一瞬間,某種說不上來的不安感,無聲地爬上心頭。
她微微咬了咬唇,試探地喊了幾聲「有人嗎?P'mi?」
門外守著的管家立刻開門恭敬地回應「K'Bonnie,K'Emi稍早出門了,南區那邊——」
話還沒說完,Bonnie已經掀開被子下床。
發燒中的身體讓她渾身無力,下床的那刻差點倒地。
管家見況快速上前攙扶「您的身體還未恢復,K'Emi囑咐過——」
Bonnie再次抬手打斷管家的話,她的眼神不再是剛剛那種帶著病氣的溫和,而是充滿家主威嚴。
「誰准許她去的?」聲音很輕,卻讓管家背脊發涼。
「屬下知錯。」
Bonnie沒有再追究,她知道,光靠管家,是攔不住Emi的。
伸手拿過一旁的手機查看,Emi怕她擔心,留了一則訊息、跟自己的定位給她。
可螢幕上的訊號,赫然顯示著——已離線。
Bonnie閉了閉眼穩定心神,拿過藥瓶快速地吞了兩顆,然後,下達命令。
「備車。」
-
南區倉儲點。
血的味道開始變重,Emi的呼吸早已不穩。
地上已經倒了三個人,可暗處依然有好幾個正準備伺機而動。
她聽見敵方手中的對講機傳來一道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
「差不多了。」
遠處的陰影裡,有人緩緩逼近,卻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定住,那人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讓人厭惡。
「妳可還不能死,畢竟,妳是我最大的籌碼。」
Emi的眼神鎖住那個方向,她認得這令人作嘔的聲線。
「Khem。」
她的手還握著武器,但力道卻在一點一點流失,眼前的世界開始傾斜,聲音變得很是遙遠。
Emi倒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不是疼,也不是危險。
而是——Bonnie還發著燒。
下一秒,黑暗吞沒視線。
暗處的Khem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Bonnie。」
「這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