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磚是用來堆的,泥是用來扶的,
說得篤定,
像是誰安排好了位置。
踩我、壓我、翻我,說這叫作成形。
說這是必要,是過程,是應該承受,
彷彿只要撐的過去,
就能被允許成為某種正確的樣子。
可我,一壓就散,一翻就流,
邊界無法停留,形狀無從辨認,
連攤在地上,都不完整。
他們皺眉,我不回應,
也懶得再撐。
哎,忽然明白,
磚可以堆,是因為它早已被燒過,
泥可以扶,是因為它願意被貼合;
而我,既未被燒過,
也不願貼向任何一面牆。
於是只能散著,
流著,
在一個沒有名字的地方,
繼續存在。
可散,未必意味軟弱;
而流,也未必通往失敗。
就像水在未結冰之前,
是不急著成為任何形狀。
也許有一天,
某個時刻,
我會像水慢慢結冰,
成為某種可以辨認的形。
但是在那之前——
我不需假裝很乖,
也無須被誰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