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綢繆"的原作者-微月,本名湯星華,一名演員兼片場導演助理兼……顧大影帝的老婆。』
『有人跟我說,如果我得了最佳原作上台領獎的話,這個時段一定是整場典禮收視率最高的點,於是,我上台了。』
『我不知道這句話會不會成真,但我的夢想成真了,那就是-得獎!』
『我在大學的時候,是戲劇社的,但當編劇比當演員更對我胃口,雖然一卡車人都說我應該當演員。』
『我也的確花了幾年去演,得到了一些無法取代的經歷,可是我迷惘了,我不曉得我該不該再演下去。』
『我不想逼自己堅持,於是我離開了演員這個工作,選擇退一步在片場,看別人演、看工作人員走動,我得到另外一種動力,我開始寫作,一部接著一部,成為,微月。』
『我很貪心,我想當微月,也想當片場人員,能無條件包容我的任性,要感謝我身後這位,親愛的老公顧崚先生。』
『……同時要謝謝我的好友-盧頌英小姐,沒有她就沒有微月的誕生。謝謝逢星的梅姐、芃姐,對演員湯星華的照顧。……謝謝選擇這個故事來拍攝的製片團隊!謝謝評審!謝謝喜歡這個故事的觀眾!謝謝、謝謝大家!』
掌聲如雷,畫面裡的我鞠個躬,便和顧崚手牽手到後台照相去了,顧崚笑著抽走我的手機。
「得獎感言妳已經看了不下百遍,還看不膩?」
「我每天都要回味一遍,還我,男女主角的我還沒看。」
「妳女兒差不多該醒了,妳確定要繼續抱著手機?」
「嘖!好吧。」
「妳嘖我?」
「你聽錯了,是我放屁。」
「妳的藉口越來越爛了。」
「誰叫你不讓我訪問樹哥。」
「這跟那是兩碼事,而且為了妳的人身安全著想,我覺得妳還是找別人訪問比較好。」
「蛤~~~~老公~~~~」
嗚嗚嗚~~嗚哇~~~
隔壁房間傳來可愛女兒相當洪亮的哭聲,我立刻三步併作兩步,跑去抱抱。
「寶貝~~妳醒啦~~噢~~沒看見媽咪哭哭嗎~~秀秀喔~~那個臭爸比不來抱妳,我們不理他!哼!」
「別跟女兒說些有的沒的,我要去買菜,晚上想吃什麼?」
「我想吃茄汁義大利麵,配料隨您發揮。」
「好,乖乖在家等著。」
抱女兒向他送個飛吻。
「Yes Sir!」
叮叮
訊息音響起,又是我女兒那無敵乾爸潘少儀傳來的,一點開,見他左右手各勾滿衣架,一整排蕾絲童裝衣裙,下面寫著:『我親愛的花生寶~乾爸買給妳的喲~』。
「嘖!這人真的是有錢無處花嗎?買了滿坑滿谷的衣服還在買?妳就算每天換十件都穿不完了好嗎~真是,這乾爸腦袋怪怪的。」
女兒咿咿呀呀拍著手機,好像也在附和我的話。
「寶貝妳也是這麼想的厚~真棒~不愧是我女兒~啵~」
在女兒Q彈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這下換門鈴響了,貓眼裡看出去,喲!居然是樹哥。
「樹哥!好久不見,請進請進。」
戴著口罩的樹哥一進門,先脫外套,再揮揮手叫我帶小孩讓開,接著噴了全身的酒精,還自行去洗手間洗了手。
「樹哥您真專業。」
用"妳現在才知道"的眼神睨了我一眼,樹哥傾身跟我女兒打招呼。
「嗨,花生寶。」
女兒朝他伸手,想他抱,樹哥沒如她的願。
「不行,叔叔剛從外面進來,有細菌,乖,改天再抱妳,顧崚呢?」
「回樹哥,他去買菜了。」
「嗯,我自己倒茶,妳帶花生寶去坐。」
「是!樹哥。」
端了茶,樹哥拿出平板。
「你們夫妻倆休息夠久了,該來討論一下,看誰想先復出?」
「蛤~~」
「別跟我蛤,當初說好懷孕加帶小孩休息一年半,期限快到了。」
「也沒讓你們去演電影,好歹給我接個廣告代言或演個短劇,我很久沒領到錢了。」
「喔……盧頌君沒認真賺錢養您呀!真欠扁!」
「別跟我扯東扯西,他比妳認真賺錢,微月老師,聽說妳停刊很久了?」
「我、我真的帶小孩太累了~~沒靈感嘛~~」
盯著我家花生寶,樹哥嘆口氣。
「也是,帶小孩的確很辛苦,不過你們兩個也不能坐吃山空呀?」
他拿出一疊劇本放在茶几上,上面又放一盒子。
「這裡面是馬卡龍,下面的劇本讓你們選,一個去演戲,另一個留在家裡乖乖帶孩子。」
「遵命!樹哥!」
趁顧崚不在,而且花生寶坐在我腿上,我大著膽子。
「那個、樹哥~」
「幹嘛?」
「小的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未成年不能聽的不能問。」
我立刻雙手摀住女兒的耳朵,眨眨眼。
「樹哥您行行好~您也知道我停刊很久了,需要一點靈感~~」
「您忍心看我家花生寶因為我寫不出來而斷炊嗎?」
樹哥鄙視地瞪了我一眼,嘆氣。
「好吧,妳有五分鐘,只有五分鐘,妳一直這樣摀著花生寶不舒服。」
我連忙抱著孩子去拿了支錄音筆來,畢恭畢敬地開始問一些我埋藏在心裡已久的問題。
我:「您戀愛史有幾人?」
樹哥:「盧頌君是第三個。」
我:「您喜歡盧頌君哪一點?」
樹哥:「好說話、好配合、不黏人。」
我:「討厭盧頌君哪一點?」
樹哥:「討厭就不會在一起。」
(哇靠!盧頌君你一定上輩子有燒好香!)
我:「是誰追的誰?」
樹哥:「他追的我。」
我:「他打動您的點是什麼?」
樹哥:「交錢的時候很乾脆。」
(……盧頌君你真的辛苦了。)
我:「如果他出軌,您會?」
樹哥:「慢走不送,我沒有愛情不會死。」
我:「誰在上面?」
樹哥:「妳找死?」
我:「花生寶想知道的~~」
樹哥:「妳這當媽的有病。」
我:「那我換一題,您、」
我的五分鐘還沒用完,顧崚回來了。
「樹哥?」
「回來得正好,勸勸你老婆,少問些有的沒的。」
「樹哥~~~」
「妳的五分鐘已經用完了。」
「哪有!我起碼還有三十秒!」
「我說沒了就沒了。」
樹哥起身蹲下,和我女兒平視,語氣是難得一見的溫柔。
「花生寶,叔叔要先走了,要乖,下次再來看妳。」
我女兒好像聽懂了,居然把小手放嘴上,啵了一個。
「妳女兒真不愧是影帝跟影后生的。」
「謝樹哥誇獎,您想當她經紀人?」
他衝我蹙眉。
「她這麼小,妳就想靠她賺錢?妳是不是她親媽呀?」
呃……敢情我跟她爸就該是"樹哥用ATM機"?
「想進演藝圈不是不行,好歹等她滿十八歲再說,走了。」
瀟瀟灑灑第一人,樹哥就這麼穿了外套準備離開,臨走前交待顧崚。
「桌上的劇本記得看看,該準備上工了。」
「好。」
送走樹哥後,我抱著女兒假哭。
「我的花生寶呀~~樹哥可真疼妳~~不像媽咪爸比這麼命苦~~嗚嗚~~」
「誰命苦?」
孩子的爸聽見我的胡言亂語,狐疑地問。
「當然是我跟你呀!」
指指那座劇本山跟點心盒。
「你看!糖跟鞭子。」
「呵,妳還不是會把鞭子留給我?」
「您真懂我~」
青了我一眼,顧崚提著菜進廚房,我抱著孩子在房門口看。
「你有開始想接戲了嗎?」
「沒有也不行吧?樹哥都來了。」
「也是。」
我餘光掃過客廳那三座顯眼的獎座,最佳男女主角跟最佳原作的得獎人,休息Happy這麼久好像也不太對。
「那你先,我墊後。」
「妳說了算。」
「那我今天午餐的配料是什麼?」
「海鮮。」
「可以加顆蛋嗎?」
「好。」
「那我們花生寶先告退啦~~先去喝奶奶~~」
打開電視,電視裡正在播放我之前接受專訪的畫面。
「寶貝~妳看,是媽咪喲~」
哼著歌,替女兒泡牛奶,節目上主持人正問我,微月這個名字怎麼來的?我笑答。
『……微月斜侵響歊廊,芙蓉清氣滿金塘。鴛鴦只傍闌干宿,也愛君王水殿涼。』
『這是李白的一首詩,我先生喜歡,我就……』
帥氣滿點的老公在替我張羅午餐,正午的陽光灑在室內的木製地板,可愛的花生寶躺在寶寶椅上,對著我舉著小手嘴裡不斷瘋狂輸出。
天呀~這幸福人生,夫復何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