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聊著未來。
卻越聊，越懷疑自己原本是做什麼的。
短暫休息過後，眾人陸續回到會議室。
幾雙眼睛彼此對上，最後還是美術先忍不住開口。
她雙手抱胸，往椅背一靠，語氣裡滿是疲憊。
「……不是。」
「為什麼這次又只有來一個？」
眾人的目光落到技術部身上。
他背著筆電包，手裡還抓著充電線。
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
「他們……應該等一下就到了。」
編劇整個人已經癱在椅子上，手遮著臉，聲音悶在掌心裡。
「……我已經沒辦法再承受更多了。」
最後還是經紀人翻開筆記本，主動把場面撐起來。
「反正還要等，我先說一下目前的狀況吧。」
導演抬手揉了揉眉心，點了點頭。
「麻煩你了。」
經紀人點點頭，低頭翻看整理好的紀錄。
「上一場會議提到的翻譯問題，我們主要負責語意審核。」
「不用從零開始重新產出內容。」
他抬頭，看向眾人。
「簡單來說，我們會先拿到一份英文版，還有對應的中文直譯。」
編劇緊繃的肩膀，總算鬆了些。
「……這也算好消息吧……」
美術卻立刻皺起眉。
「等等。」
「中文直譯是誰處理？」
技術部默默舉起手。
「是 Node 服務商。」
導演愣住。
「之前那個從天而降的網路公司？」
「這種業務也有包含？」
技術部苦笑，整個人往椅背靠去。
「我一開始也只是想問官網要怎麼雙語化。」
他抓了抓頭。
「結果對方很熱情地加入對話……」
停了一下，無奈地攤手。
「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經紀人低頭翻了翻紀錄。
「那官網的雙語是分開管理的吧？」
技術部點頭。
「對。」
他抬手在空中比劃。
「兩邊更新不同步，所以乾脆分開管理。」
「但還是用同個網址，英文區多加 en 區分。」
說到這裡，又補充：
「因為老闆不想再花錢買新網址。」
導演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
編劇眼神複雜地看著技術部。
「你們不覺得哪裡不對嗎？」
接著一臉痛心地指著技術部。
「人家本來是正經的影視技術欸！」
技術部鼻子一酸，眼眶微微發紅。
「嗚……」
他抬手摀住嘴。
「只有你還記得我原本的工作……」
美術立刻接上，語氣同樣崩潰。
「我們原本也是拍攝啊！」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桌面上的資料。
「結果現在在討論翻譯！」
一句話落下，會議室忽然靜了下來。
每張臉上，都帶著難以言說的悲傷。
沒多久，討論聲又此起彼落地響起。
就在眾聲交錯間——
門被推開了。
老闆臉上掛著過分燦爛的笑。
「抱歉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他拍了拍手，語氣輕快得像完全感受不到現場氣氛。
「我先去趟廁所，回來我們再開始！」
美術抬起頭，看著他。
「……你不要這樣對著我們笑。」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哈哈哈哈～」
那笑聲一出來，編劇像被抽走最後一點力氣。
他慢慢站起來，神情麻木。
「……我先去上個廁所。」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轉眼間，會議室又空了。
只剩站在門口的老闆，和一旁同樣安靜的市場部。
兩人對視一眼。
市場部輕聲問：
「……他們是去上廁所嗎？」
老闆看著空掉的會議室，沉默了一會。
「……應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