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身形幾乎完全貼著地面掠行。
一路上。
他不斷將細小陣紋埋入四周岩壁與地面。
那些陣紋極淡。
甚至連靈氣波動都幾乎沒有。
但彼此之間，卻隱隱形成某種連結。
這是陸乾坤教他的「游紋」。
不求殺敵。
只求感知與借勢。
一旦附近靈氣產生劇烈波動，陣紋便會立刻回傳感應。
——
前方戰鬥聲越來越清晰。
轟！
一道爆裂火光猛然炸開。
大片妖霧被硬生生震散。
緊接著。
數十張符紙同時飛出。
「爆！」
轟轟轟——！
劇烈爆炸瞬間照亮灰暗山谷。
數頭妖靈被炸得四分五裂。
——
而在爆炸中央。
一道肥胖身影正邊跑邊罵。
「媽的！」
「怎麼全追著我！」
「老子看起來很好吃嗎？！」
正是柳七。
此刻的他狼狽至極。
頭髮炸亂。
衣袍都燒掉半截。
可偏偏速度快得驚人。
腳下遁符一張接一張爆開，整個人像泥鰍般在妖靈群裡亂竄。
——
而追他的。
赫然是七八頭妖靈。
其中甚至還有一頭近兩丈高的妖熊殘魂。
那東西半邊身體都已腐爛。
胸口甚至插著一柄斷劍。
可每踏一步。
地面都會微微震動。
——
柳七都快哭了。
「不是說外圍妖靈不多嗎？！」
「這他媽叫不多？！」
就在那頭妖熊妖靈再次撲來瞬間。
忽然。
它腳下地面亮了。
嗡——
數十道細密陣紋同時浮現。
下一瞬。
周圍空間猛然扭曲。
妖熊前衝的動作竟硬生生偏移。
轟！
龐大身軀直接撞上旁邊山壁。
整片岩壁瞬間炸裂。
——
柳七一愣。
下一瞬。
一道熟悉聲音自灰霧中傳來。
「左退三步。」
柳七幾乎本能照做。
下一秒。
三頭妖靈同時從他原本站的位置撲空。
而地面陣紋驟然收縮！
轟！
靈氣逆轉。
那三頭妖靈像被扯入泥沼般瞬間失衡。
——
灰霧之中。
南月終於走了出來。
他右手掐訣。
雙眼靈光流轉。
四周早已不知何時布滿大量細碎陣紋。
——
柳七瞪大眼睛。
「你什麼時候布的？！」
南月沒回答。
只是淡淡開口。
「你引怪能力不錯。」
柳七：「……」
——
下一瞬。
南月右手猛然一握。
「鎖。」
轟——！
地面陣紋瞬間彼此串聯。
大量靈氣瘋狂交錯。
原本混亂的區域，竟硬生生形成一片封鎖空間。
七頭妖靈同時被困。
甚至連周圍妖霧流動都停滯了一瞬。
——
柳七眼皮狂跳。
因為他忽然發現。
南月的陣法……變快了。
比宗門大比時更快。
而且更隱蔽。
很多陣紋甚至直到啟動瞬間，他才察覺。
——
就在此時。
南月忽然低喝。
「退後。」
柳七幾乎本能暴退。
下一瞬。
南月腳下。
三座陣眼同時亮起。
嗡！！！
靈氣驟然暴亂！
三元錯位殺陣——
展開！
——
這一次。
與之前比試完全不同。
真正用於實戰的殺陣，殺意濃烈得驚人。
空間開始扭曲。
妖靈腳下位置不斷錯位。
有的明明往前衝，卻突然撞向同伴。
有的剛躍起，身體便被強行拉向另一處空間。
整片區域，徹底混亂。
——
柳七看得頭皮發麻。
因為這根本不像單純困陣。
更像一片被強行扭曲的小型空間。
——
而最恐怖的是。
南月根本沒有停下。
他右手再次一壓。
三枚黑色小旗瞬間飛出。
裂氣旗！
噗！噗！噗！
小旗落地瞬間。
周圍靈氣循環竟被強行切斷。
那些妖靈原本重新凝聚的妖氣，瞬間停滯。
——
南月眼神冰冷。
「現在。」
「該殺了。」
下一瞬。
他直接轉頭看向遠方灰霧。
淡淡開口。
「看夠了嗎？」
柳七臉色一變。
有人？！
轟！！！
爆裂符火光尚未散去。
那名黑衣青年竟再次從火焰中衝了出來。
半邊身體早已被炸得血肉模糊，可雙眼卻愈發猩紅，顯然已被葬妖谷妖氣侵蝕神智。
——
「死！！！」
青年猛然怒吼。
全身靈力瘋狂灌入長劍。
一道血色劍光驟然暴漲。
甚至連周圍妖霧都被硬生生撕開。
柳七臉色瞬間變了。
「這瘋子燃燒靈力了？！」
——
然而。
面對迎面斬來的劍光。
南月卻沒有退。
只是緩緩抬起頭。
雙眼平靜得可怕。
——
下一瞬。
《噬元神照經》第二層——
噬元境。
悄然運轉。
——
沒有龐大神識外放。
沒有任何驚人波動。
甚至連周圍空氣都沒有半點異常。
只有南月識海深處。
一道極細微的幽暗神識，悄然凝聚。
像一根無形尖針。
隱於黑暗。
——
而後。
瞬間刺出。
——
外界觀戰台上。
所有光影畫面依舊正常。
因為神識攻擊本就極難觀測。
更何況。
南月根本沒有讓神識外溢。
整個攻擊幾乎都壓縮在極小範圍內。
沒有波動。
沒有聲響。
像一場無聲刺殺。
——
可葬妖谷內。
那名青年卻猛然渾身一震。
原本狂暴斬出的血色劍光。
竟突然停滯了一瞬。
——
因為就在剛剛。
他的識海，像被某種尖銳之物狠狠刺穿。
那不是普通疼痛。
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撕裂感。
——
「啊——！！」
青年瞬間發出慘叫。
雙眼充血。
腦海轟鳴。
整個人識海都開始劇烈震盪。
——
柳七直接愣住了。
因為在他眼裡。
對方明明馬上就要斬到南月。
結果卻忽然像遭到重創般抱頭慘叫。
——
而南月眼神依舊冰冷。
沒有任何停頓。
右手猛然按向地面。
「鎮。」
轟！！！
三元錯位殺陣再次收縮。
空間驟然扭曲。
大量陣紋同時壓下。
那名青年本就神識劇痛，根本無法穩定靈力。
下一瞬。
整個人直接被壓進錯位空間。
咔嚓！
護體靈光當場崩碎。
胸骨斷裂聲清晰可聞。
——
青年滿臉驚恐。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自己識海突然遭受重擊。
甚至連神魂都差點被撕裂。
——
然而。
南月根本不給他機會。
識海中。
第二道神識尖刺再次凝聚。
下一瞬。
再度刺出！
——
「啊啊啊啊——！」
青年徹底崩潰。
整個人雙手抱頭，神情扭曲。
這一次。
他的識海像被硬生生撕開裂口。
大量神識瞬間混亂。
甚至連靈力運轉都開始失控。
——
柳七看得背後發寒。
因為這場面太詭異了。
南月甚至沒怎麼出手。
可對方卻像突然中了邪一樣。
——
而南月則神色平靜。
他很清楚。
這就是噬元境真正可怕的地方。
神識侵蝕。
無形無跡。
尤其在葬妖谷這種妖氣混亂之地。
幾乎不可能被外界察覺。
——
最終。
那名青年終於徹底撐不住。
顫抖著捏碎護命符。
砰！
白光炸開。
整個人瞬間被傳送出谷。
——
外界觀戰台。
不少長老都微微皺眉。
因為剛剛那畫面太奇怪了。
明明是那青年佔優勢。
結果卻忽然神魂失控。
——
玄劍門長老低聲道：
「妖氣侵識？」
天符谷方向。
也有人神情疑惑。
「不像普通侵蝕。」
「倒像識海被某種力量衝擊。」
——
唯有光影中的南月。
依舊靜靜站在灰霧之中。
神情平靜。
彷彿剛剛的一切。
都只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