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4-22|閱讀時間 ‧ 約 6 分鐘

中医的是非，科学与迷信之争

中国历史非常地悠长，产生了许多优秀的传统文化，也有不少的封建糟粕，而在这些经历了数千年的文化产品中，武术和中医是争议较大的两个，一方面前些时日传统武术之一的太极被专业运动员打得屁滚尿流，一方面国内包括方舟子在内的一些人对中医颇有微词，而中医到底有没有效果，有多少效果还是非常值得怀疑的。

其实中医之中，最关键的东西还是中药，这是中医体系中可以拿出来检测的为数不多的有形产品。在中国引以为傲的所谓传统文化中医，因为中药的原因在欧洲，美国等一些国家往往得不到官方的批准，甚至有一些机构把中医判定为一种伪科学，而实际上在国内，对于中医的批判也没有减少过。

清朝灭亡之后，尽管有不少遗老在极力维护传统文化，但是终究敌不过现在科学、思想的大力发展，尤其是新文化运动之后，对于一些传统文化的批判不断见诸于报端，每次都能引发一番对争。

1934 年 8 月 5 日的《大公报》就刊载了一篇由傅斯年撰写的文章——《所谓国医》，在这篇文章里，傅斯年对中医展开了力度较大的批判，他认为中医的五行、六气之说是受过新式教育的人所不应当信的胡说，而对于中国人信中医的原因，他说：

中国人到了现在还信所谓中医者，大致有几个原因。最可恕的是爱国心，可惜用的地方大错了。…… 不过所谓中医并非纯粹的汉土产品，这类的方技在唐时颇受印度及中亚的影响，在宋、元更受阿拉伯人的影响。中医本来即无病理，又缺诊断，无非是一部「经验良方」。

如果从爱国这个说法来看，中国人对于不管是糟粕还是精华的传统文化都是比较热爱的，共产主义无神论盛行多年之后，很多地方依旧是封建迷信不断，各种落后的积弊依旧没有铲除，尤其是一些年纪大的人，在一个满是传统糟粕的家庭里，必然是对所有的东西都全盘接受的，而那些抨击者，往往会被视为异类。傅斯年是中国历史以及国学研究者，在民国时期因为跟随老蒋到了台湾而被点名，不过其学术成就无法抹杀，这位被称为大炮的先生，在这篇批驳中医的文章里，还提到了另外两个人们迷信中医的原因：

一是头脑不清楚。对于一切东西皆不深信，也皆不信，人云亦云，生病请医生全是试试看，恰如乡下老太婆生了病时拜一切神佛一般。这全是以做梦的状态对付死生的大事。二是教育不好的结果。中国的教育中没有给人安置一个坚实的科学常识训练，故受此教育者后来糊涂如此。

其实如果因为中医是从经验中不断积累的门道而有所忌惮，那么现实中因经验而丰满的学科其实也不少，但是这些学科至少不会像中医一样饱受批评，而说到头脑不清楚，人云亦云，这从不管是心理学还是社会学上都可以轻易得出结论，其实大家一开始都没有主见，但是有人说了之后，便要战队，站在哪个队里，哪个队的人多，这就注定了你所在的阶级以及加在你身上的标签是什么，从众是无可厚非的。

而至于教育，中国自从经济开放以后，不断地推崇传统文化，不论好坏，政治家们没有能力分辨好坏，就任由传统文化学者恣意妄为，比如前阵子比较火的所谓女德专家——丁女士。各大企业纷纷给员工打鸡血上传统文化的课，非得把传统文化中的东西和商业、职场等联系起来，这就好比在天上人间摆关公像——不识好歹了。

不过，傅斯年在这文章里的论据似乎还是比较浅薄，6 天之后的 8 月 11 日，中央日报刊登了储安平先生的《傅斯年的反中医论》一文，文中提到：

老实说，我们也是不赞成中医的。可是我们不赞成中医，并不是为了他「无非是一部经验良方」，乃是为了他「这部经验良方，不科学化」。

储安平认为，中医在中国民间流传了几千年，肯定是有他的根据，有他的学理的。从他的角度来看中医，其实更像是带有某种辩证的思想，认为应该从多方面考量，并不一定要全盘否定。

然而当今社会的趋势是，当复兴传统文化成为大的方针政策之后，褒扬中医的新闻和舆论不断升温，尽管现代医学对中医的治病原理尚未完全清楚，但是一些人却自以为传统文化了不起，硬生生把一切传统文化都塞进了复兴行列。前不久在全国数家电视台行骗的所谓神医也还不足以让人惊醒。

为何中医屡屡切中人们关切的要害？因为中医理论基本上奠基于一种玄学，什么五行相克相生其实都是因为不同的物质之间的化学反应与生物排异，而玄学包括所谓的风水在内，都是没有办法证明的东西，你既不能证明它不存在，又不能证明其存在，犹如《韩非子》所讲述的道理一样，画鬼容易画马难。

中药材是非常丰富的，很多东西是自然界中的动植物，一些名贵的药材还是国家级的保护物种，什么穿山甲、熊胆，一些动物的粪便、甲虫，有毒性的花草等等，当穿山甲问题爆出来的时候，对于中医的反思并未见到有多多少，尽管有，但是也让人有些困惑，前些年活取熊胆的问题引起过社会热议，关于保护动物与拯救人类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该如何解决，其实是无解的。

要按照方舟子的看法，中医对于穿山甲的种群数量减少负有重大的责任，而近些年一些中成药、药液引发的不良反应甚至致人死亡的案例也屡见不鲜，但是群众依旧对中医抱有信心，电视里时常播放中医走出国门到非洲去给当地人看病，什么针灸、拔罐、烟熏等等，让黑人同志们眼前一亮。

而近些年科学界也爆出来所谓的燕窝、鱼翅等补品的营养价值与生活中一般的食物没有多少差异，没有「宿便」这个所谓的概念之后，很多人还是照旧买买买，广告依旧在放，对于商家而言，这种概念被制造出来之后，销售产品更为便利，我们生活中有多少概念被商业误导，有几人知道？

朱清时，南方科技大学的创校校长，也会有一天相信所谓的「真气」，就别提升斗小民没有多少科学素养的普通民众了，什么苗医、藏医，几乎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民族医学，但是这些传统医学在现代科技的显微镜下，还能存在多久？没人知道，因为大家都在期待，似乎那些对奇技淫巧不感兴趣的古人就有多么伟大，能超前人类数千年，证明传统文化的所谓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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