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25|閱讀時間 ‧ 約 4 分鐘

回到過去的校園，讓記憶再次連結。

『你們是中正的學生嗎？』

在從嘉義高鐵通往中正大學空蕩蕩的公車上，我看著車窗外綠色的田，與毫無遮蔽物的天空，從眼前迅速移動。這段路程還有一個小時，而空氣則如停滯般安靜。

『你們是中正的學生嗎？』司機劃破這沈默。

『對啊，八年前是，我們已經畢業很久了。』

『八年前？你還在念小學吧？』司機無法置信地說。

對，八年了，一轉頭時間已經過了好久好久。

Photo credit Peiwen.K

衝動也許不需要複雜的理由，單純想嘉義，想中正大學。於是在某個日常的週末，離開繁忙的台北，帶上前一晚匆忙收拾的行李，踏上回嘉的旅程。

『自己讀的大學，永遠是最美的。』

當初讀中正的原因，很簡單，想離開都市體驗鄉村生活。有人說中正很無聊，但重要的是怎麽過生活的方式。中正是一個離大自然很近的學校，我熱衷於在學校的後山，進行週日下午四點的散步儀式。我不知道設計中正大學的建築師是誰，我只知道人類是需要大自然的。走入森林後，城市裡的憂鬱就一一化解。

回到校園，以前上課走過的路，八年後再走一遍。再度溫習回憶。走在後山休閒步道的路上，看著太陽照耀著小溪波光閃爍，看著樹葉的影子漂浮晃動，看著一片青草地上一顆剛換嫩葉的綠樹。然後將整個身子擺放在陽光下，照得全身暖暖的。

『你還記得湖畔咖啡嗎？』同學問我，而我露出一個那是什麼的表情看著她。

我們的大腦已非常節能的方式儲存記憶。再也用不著的記憶，就被丟到準備遺忘區，除非被某個引子提取，否則就會塵封於大腦深處。這段旅程，像是找回過去埋藏的記憶。『這一處還是一樣，而那一處則什麼都變了。』藉由物質性的體感，讓過去的心靈一一被喚回。

整個下午，我一直走一直走，貪婪的想把每個曾走過的路再走一次，讓回憶一次又一次的重新連結。在同個恆定空間下，改變的只有時間。順應這變化，發現老師養的柴犬已經15歲再也不年輕；發現畢業時實驗室的白板上的畫，老師還留著捨不得擦；發現理二館前的鳳凰木已剩下砍伐後的樹幹；發現那個有隻白色胖貓的房東太太美麗院子，蓋起了新大樓；發現人會長大，狗會變老，樹會消失，只有時間不會倒退，仍持續往前。

『人們之所以製造影像，是為了讓已經消失的某種事物，再次重現。』 - 約翰伯格

走在每天從學校回宿舍的路上，我站在那八年前要牽腳踏車的斜坡上，看著夕陽西下的嘉義市，夜晚的燈光漸漸亮起，我試圖讓體感物理性的與過去自己交疊。

『但，已經回不去了，是吧？』

無能為力阻止時間前進，只能再次按下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