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爸爸帶著重度智障三十出頭的兒子來找工作,眉清目秀一臉純真的笑容。
二十出頭的我也曾由母親帶到板橋拜託故鄰尋職,那應是這一生唯一次與母搭火車,
及今思之實不知母親當年何來勇氣敢去到那個繁華又人生地不熟的都市,
她又不太識得字,愛子心切,為母則強吧,那是一段晦澀的青春,極為惶恐的年華。
之後在那個龍蛇雜處的球類工廠做不滿兩個月,忍不住思鄉情懷便打道回府,
還是由一位不是很熟從南部來的同事騎著野狼機車載我到車站。
---先送你去搭火車,隨後我得去打個消炎的針,幹,好像挽到菜花了。
他一副不在乎的模樣,當時可叫我瞠目結舌茫然不解。
長官告知我們不要把自己當成神,有求必應,專業有時不得不冷酷
,而是於現實中的理智,我們不是救生圈,只是如馬拉松路跑中途點的一杯水,
再喊聲加油打氣;這樣的個案看多了,本是憂心忡忡的責任感越漸釋懷,
天無絕人之路,一枝草一點露,有情有愛續命綿延,幸與不幸只是各得其所的演示,
六根六塵六識使然。
四面八方仍為口罩紛紛擾擾,好像千金萬兩不值一片罩,
連頂尖的防疫專家也出面說搶罩瘋潮莫名其妙。
我執,執妄為真,色相為真……
一切所在,便也失真了。
一個肉眼看不見的細胞都有它存在的價值與意義,何況一個人。
個案一個個陣亡是我們屢遭之挫折,82歲的、重度智障聽障精障、毒癮、
沒有交通工具的….三方共合方能媒成,如果不能,至少我們曾經陪伴傾聽,
這是潛在不易察覺及數據不能呈現的功能與價值,也許微小甚或不值一提,
但我們都在做。
莫忘初衷就是一份心意,實質上的幫助也許沒多少,而我們所充當的角色,
就被限定於如此而已,小兵何苦強當參謀長。
凡好事進行中盡量低調隱晦莫宣揚,否則大多鎩羽而歸,果然再次印證,
實不知何緣故,但屢見不鮮。
能求嗎?能得嗎?
20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