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住而生其心。」——《金剛經》
我昨夜做了一個夢,是個難以隱喻的夢。
不同於以往那種有條理的情節,我被一群不知名的人追殺。 我不斷問:「是誰的主意?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們不語,只舉槍。子彈入體的瞬間,我驚醒—— 但那只是仍在夢中的醒來。
我奔去找父母哭訴,說我被殺了。
他們淡淡地說:「我們的經歷都比你嚴重。別太誇張。」 我被他們的平靜刺痛,只能上樓睡覺。 打開燈,房裡竟是高中同學與他的大學朋友。 他們聽完夢的內容,笑著邀我加入他們的組織。
我們上了頂樓,那裡像一間懸在雲端的酒吧。他們說,這是外星人潛伏在人間的社團。 入會要配戴一種同步儀器: 耳中塞著像 AirPods 的裝置,鼻孔也要插入同樣的塞子。 它能接收宇宙訊號,一旦裝上, 像是抽了十根大麻,雜訊竄滿腦海, 意識失焦,又重新聚合。
他們告訴我:「別擔心,派對模式開啟時,鼻塞會消失, 異物感也會一空。只是耳機部分無法隱藏—— 那是宇宙留下的印記。」我卻從未質疑為何耳朵的部分不能隱藏,只覺得那是神秘的堅持。 或許,這就是與宇宙共振的代價。他們說,同步器還能開啟一些「能力」,像魔法般的控制,但需要修煉。 我問:「為什麼選我?」 他說:「因為我們需要地球上每一種職業的人。」
我一時竟感謝起自己的身份,第一次覺得自己特別。 那種被選中的幻覺,讓我短暫忘記孤獨。我開啟派對模式,感覺整個世界在閃光中融化。
然後,耳邊的震動愈來愈強—— 光線刺入,意識消散。
醒來的時候,我三十三歲。
覺得人生的所有事都朝向無所謂的方向: 從何來、從何去,都無所謂。 喜怒哀樂像雲煙,該抓的抓不住。 無所住、無所住,住在異鄉何謂是苦?
地下室裡的手記,記著困獸的體悟;時間流速像演算法般加速, 手工的心早被時代落在後頭。 販賣古老的情懷,誰還買帳? 高不成低不就,話似講似沒講。
我從上個夢醒來,這一個夢還會再作多久?懷疑自己仍戴著那副耳機。我數著步伐不再多想,天還未冷卻也不適合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