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康家裡的空氣就帶著一點緊張氣氛。因為今天的重頭戲是——全員施打流感疫苗。
說真的,打針這件事對我們這群住民來說,永遠是充滿戲劇性的活動。每次只要聽到「要打針」,就會有人開始焦慮、有人開始裝病、有人乾脆假裝聽不到。今天也不例外。
長頸鹿院長一早就召集所有工作人員開晨會,叮嚀大家:「等會兒打針的時候要分組引導,不要讓大家一起擠在接種區,容易混亂。還有,誰怕針的,先安撫再動作。」熊貓管理員在一旁拿著名冊記錄,母袋鼠小瑜則準備棉花、酒精棉片、還有一整包巧克力糖果——據說是要給「勇敢打針不哭」的人當獎勵。
就在這時候,一個新的成員來報到。她是一位年輕的母駱馬,叫「小露」。她個子不高,毛色柔柔的,看起來很乖巧,但說話的方式就有點特別。她一進門就開始問:「請問你是誰?請問今天是幾號?請問這裡有吃飯的地方嗎?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睡覺?」那種一連串的提問真是讓人又好笑又有點無措。熊貓管理員溫柔地牽著她的手回答:「妳好,小露,我是熊貓阿姨。這裡是康家,我們都住在一起。今天要先打疫苗,等一下就可以吃飯、休息喔。」
結果她又馬上問:「打針會不會痛?要打幾針?打完要貼OK繃嗎?」
我站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笑出聲。熊貓阿姨則面不改色,一次一次回答她:「一針而已,很快就好,會貼OK繃。」但小露沒過十秒又問了一模一樣的問題。熊貓阿姨轉頭對我小聲說:「我今天可能要講五百次同樣的話。」我笑著點頭:「辛苦了。」
上午九點,護理師綿羊老師帶著兩位外部醫護人員到院內,開始準備施打區。桌上擺著滿滿的疫苗、棉球、針筒,還有一張張寫著名字的名單。
「好,第一組,請阿草、阿飛、小黑先來。」
母草泥馬阿草一聽到自己的名字,臉立刻皺成一團:「我不要打針,我最討厭打針。」綿羊老師笑著說:「不會痛啦,像被蚊子叮一下。」
「蚊子我也討厭!」阿草直接回。結果全場笑翻。
最後還是花豹管理員出馬,輕輕搭著她的肩說:「阿草,妳如果不先打,我就要唱歌給妳聽囉~」
阿草皺眉:「那我打好了。」
針一打下去,她還哼了一聲:「哼,果然還是痛。」不過一分鐘後就自己在旁邊說:「其實也還好。」
羚羊阿飛上場時更是經典,他緊張得跳來跳去,根本坐不住。
「我怕針,我真的怕針,我不想打!」他邊喊邊退後。
熊貓阿姨只好一手拉著他,一手哄他:「來,我數一二三,妳要勇敢喔~」
結果數到「二」的時候,護士已經打完了。阿飛還閉著眼喊:「我還沒準備好!」
大家爆笑。花豹在旁邊拍手:「勇敢!給糖!」阿飛立刻笑嘻嘻接過糖果:「其實不痛嘛。」
孔雀小姐則是整個早上都在調整羽毛,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我從不怕打針。」結果一打完,她皺眉說:「護士小姐,妳是不是沒拔出來?」護士笑:「拔了拔了,已經貼好OK繃了。」孔雀看著那小小的貼布,忍不住驕傲地抬頭:「嗯,不錯,我真勇敢。」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當然還是新來的小露。
她在打針區坐下的那一刻,就開始問:「這是什麼針?會不會痛?要打多久?要等多久?會不會流血?」護士笑到不行:「妳這問題問得好細喔!」
熊貓管理員握著她的手:「我們一起數三下好不好?一、二……」
「等等!」小露又問:「會痛多久?」
「三秒鐘。」
「三秒而已喔?」
「對,三秒。」
結果護士趁她講話的時候就打完了。
她愣住,低頭看自己的手臂:「蛤?我打完了?那我可以吃飯嗎?」
熊貓笑到眼角全是皺紋:「等一下再吃啦~」
整個上午大家打針的過程就像是一場鬧劇,緊張又搞笑。院長在一旁看著,不時也笑著搖頭:「我們康家的疫苗日真是年度喜劇大賞。」
等大家都打完針、觀察沒問題後,就進行消毒、休息時間。有人喊痛、有人炫耀「自己沒哭」,還有人誇口說「我應該是全場最冷靜的」。母孔雀立刻反駁:「那是我!」羚羊阿飛又插嘴:「不對,那是我,我還笑著打!」結果又開始一場誰最勇敢的辯論。
中午吃的是簡單清粥小菜,怕有人打針後胃口不佳。小露邊吃邊問:「這是午餐嗎?等一下還有點心嗎?點心幾點?吃什麼?」
熊貓管理員無奈地笑:「等一下三點有餅乾跟牛奶。」
過了三分鐘,她又問:「那點心是餅乾還是蛋糕?」
熊貓:「餅乾。」
又過五分鐘:「是什麼口味的餅乾?」
我在旁邊笑到不行:「這駱馬的耐心問答真的可以開節目了。」
下午一點半,是本月的生活自治會。這次的主席由母孔雀擔任,紀錄是斑馬小文。會議一開始就很有模有樣,孔雀拍了拍翅膀說:「今天的議題有三項:一、公用洗衣機的使用時間;二、餐點口味的建議;三、晚間休息時間的規範。」
斑馬認真記錄著,每寫一行還要念出來確認:「好,第一項,洗衣機。」
一開始討論得還算順利,小刺(刺蝟小風)提議:「可不可以讓洗衣機時間輪流制,不然有的人都洗太久。」
結果阿草立刻接話:「可是我衣服多。」
孔雀優雅地說:「那妳就分兩次洗。」
阿草皺眉:「可是漂白水要怎麼配?」
斑馬寫筆記時還特地念出來:「漂白水比例待確認。」
第二項餐點意見更熱鬧。羚羊阿飛說:「我想吃炸雞!」
孔雀立刻糾正:「那不健康,應該多吃蔬菜。」
小黑黑猩猩插嘴:「那就炸蔬菜。」
結果全場笑翻。熊貓管理員在旁邊忍不住說:「大家別忘了,我們是討論會,不是餐廳菜單。」
第三項休息時間的部分又讓阿草和阿飛吵起來。阿草說:「應該九點就熄燈。」阿飛大喊:「太早了啦!我十點都還沒累。」
孔雀敲桌子:「安靜!我們可以折衷九點半。」
小露這時舉手:「請問幾點是九點半?」
孔雀深呼吸:「妳就聽到花豹打鐘的時候再去睡覺。」
小露點點頭:「那明天也要打針嗎?」
全場又爆笑。
會議最後,院長總結:「大家的意見都很好,這樣的自治會讓我們更了解彼此,也更能一起生活。」熊貓補一句:「而且今天沒人吐口水,算進步!」阿草聽到還回嘴:「我今天心情好。」
傍晚吃飯時,大家邊吃邊聊今天的打針經驗。孔雀還自豪地說:「院長都誇我勇敢呢。」花豹笑道:「因為妳全程在鏡子前打的,邊看羽毛邊打針。」
小露則一邊吃飯一邊又問:「我們明天要去哪裡?還要打針嗎?有甜點嗎?」
我笑著回答:「明天不用打針,妳今天表現很好。」
她露出滿意的笑容:「那太好了,那我明天要問別的問題!」
夜晚的康家特別安靜,大家都因為今天的活動累了。
我坐在辦公桌前寫紀錄,想著白天那一幕幕——從抽針的驚叫聲到自治會的笑聲,雖然一天忙得亂七八糟,但卻又覺得這種日子特別有溫度。
每個住民都有自己的特質、自己的小世界,而我們這群工作人員,就是他們世界裡的陪伴者、引導者。
看著這些可愛又獨特的動物們漸漸安靜下來,我心裡想:
康家每天都像是一齣戲,有時鬧、有時暖、有時累,但永遠都充滿生命力。
今天打針的緊張、會議的混亂、笑聲與嘆息,全都成了這個家的日常。
而我,也越來越喜歡這樣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