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立國》第一部 第二十四章:斷刃峽谷的血色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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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刃峽谷 ,如同大地被巨神一斧劈開的傷痕,兩側峭壁陡立,怪石嶙峋。此刻,這道天險成了共和國東部最堅固,也最殘酷的絞肉機。


黎明時分,第一縷陽光還未完全驅散峽谷中的寒意,低沉而壓抑的號角聲便從峽谷另一端傳來,伴隨著如同悶雷般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和金屬摩擦聲。科里亞-焚天帝國聯軍,來了。


弗拉維烏斯站在峽谷中段一處人工加固的指揮高台上,冰冷的晨風吹拂著他黑色的鬃毛披風。他望著峽谷入口處如同潮水般湧入、盔甲與兵器在熹微晨光下反射出冰冷寒光的敵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如同花崗岩般的堅硬。


「弩炮準備——」他的聲音不大,卻透過預設的傳聲筒清晰地傳達到峽谷兩側埋伏的陣地。


敵軍前鋒是科里亞的重步兵,高舉著巨大的盾牌,步伐沉重。緊隨其後的是焚天帝國標誌性的赤紅色鎧甲士兵,他們紀律更嚴明,隊列中隱約可見身披黑袍、手持奇異法杖的身影——那是隨軍的焚天法師。


當敵軍前鋒完全進入峽谷最狹窄的「咽喉」地段時,弗拉維烏斯猛地揮下手臂:


「放!」


剎那間,峽谷兩側的山崖彷彿活了過來!早已校準完畢的重型弩炮發出恐怖的咆哮,特製的破甲巨弩和裝填了火油的石彈如同死亡的冰雹,帶著淒厲的呼嘯聲砸入密集的敵軍隊列!


「轟!轟!轟!」


巨石砸碎盾牌,碾過血肉之軀;火油罐爆裂,瞬間引燃一片,淒厲的慘叫聲與皮肉燒焦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敵軍整齊的隊列如同被狠狠咬了一口,瞬間陷入混亂。


然而,聯軍的指揮官顯然也預料到了伏擊。混亂並未持續太久,後續部隊頂著傷亡,在軍官的厲聲呵斥下,開始強行向前推進。焚天帝國的赤甲士兵尤其悍勇,頂著箭矢和落石,悍不畏死地衝向共和國設在峽谷內的第一道防線——一道由壕溝、拒馬和矮牆組成的堅固障礙。


「弓箭手,覆蓋射擊!長槍兵,頂住!」前線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吶喊。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箭矢在空中交織成死亡的羅網,金屬撞擊聲、利刃入肉聲、垂死哀嚎聲、怒吼與咒罵聲,在狹窄的峽谷中匯聚成一首殘酷的交響曲。共和國士兵憑藉地利和工事頑強抵抗,每一個垛口,每一處矮牆後,都在進行著慘烈的爭奪。

---

峽谷一側,隱蔽的能量陣地內。卡西烏斯 半跪在地上,右手緊握著連接著“靜滯力場”核心的控制柄,左手無力地搭在膝蓋上,全靠意志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不斷滑落。裝置前方,一塊巨大的日光晶礦屏幕正顯示著峽谷內的能量流動圖譜。


「檢測到高強度壓縮火焰能量聚集!坐標七區,是焚天法師!」莉娜緊盯著旁邊的輔助監測儀,聲音尖銳。


幾乎在她開口的同時,峽谷對面,幾名焚天法師高舉法杖,杖頂的紅色寶石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數顆人頭大小、熾熱無比的熔岩火球呼嘯著射向共和國的一段城牆!一旦擊中,不僅城牆可能崩塌,上面的守軍也將瞬間化為焦炭!


「就是現在!」卡西烏斯低吼一聲, 右手猛地將控制柄推到底!


「靜滯力場」核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湛藍光芒,一道無形的、扭曲光線的能量屏障瞬間在城牆前方張開。那幾顆氣勢洶洶的熔岩火球撞入屏障,速度驟減,彷彿陷入粘稠的泥潭,表面狂暴的火焰劇烈波動、明滅不定,最終在距離城牆僅數米的地方,能量結構崩塌,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爆響,化作四散飛濺的、迅速冷卻的岩漿碎塊和零星火星,徒勞地灑落在牆體前方。


城牆上的守軍驚魂未定,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但卡西烏斯卻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強行超負荷運轉力場,反噬的能量衝擊讓他左半身瞬間失去了知覺,如同被無數冰針貫穿。 莉娜和旁邊的學員趕緊扶住他。


「老師!你怎麼樣?」


「……無妨。」卡西烏斯咬緊牙關,藉著攙扶勉強站穩,臉色蒼白如紙,「能量迴路……過熱……需要……冷卻間隔……」他看向莉娜,眼神依舊專注,「記錄……數據……下次……啟動時間……必須……延長至……五分鐘後……」

---

峽谷內的廝殺愈發慘烈。聯軍憑藉人數優勢,不計傷亡地猛攻,第一道防線多處被突破,雙方士兵在狹窄的地域內展開了最殘酷的白刃戰。弗拉維烏斯早已離開了指揮台,親自揮舞著雙刃巨劍衝殺在最前線,他所到之處,敵軍如同麥稈般倒下,黑色的鎧甲早已被鮮血染成暗紅。


阿瑞斯帶領著他的機動小隊,如同救火隊員,哪裡防線告急就衝向哪裡。他手中的長劍早已砍出了缺口,年輕的臉龐濺滿血污,眼神卻在血腥的磨礪中愈發沉靜和銳利。他不再有初戰時的恍惚,每一次揮劍,每一次格擋,都帶著明確的目的——守住腳下的土地,保護身後的戰友。


「左翼缺口!跟我上!」阿瑞斯嘶啞地吼道,帶著小隊撲向一處被敵軍精銳撕開的突破口。他與一名焚天帝國的軍官撞在一起,對方的彎刀狠辣刁鑽,力量奇大。阿瑞斯格開一記致命的劈砍,手臂被震得發麻,他順勢貼近,用肩甲硬抗了對方一記肘擊,同時將短劍狠狠刺入了對方鎧甲的縫隙。


溫熱的鮮血噴濺在他臉上。他沒有時間擦拭,立刻轉身迎向下一個敵人。

---

戰鬥從黎明持續到正午,又從正午持續到黃昏。峽谷內外,屍積如山,鮮血匯聚成溪流,浸透了每一寸土地。聯軍的攻勢如同海浪,一波接著一波,彷彿永無止境。共和國的守軍憑藉地利、工事、新型武器和頑強的意志,一次次將敵軍擊退,但自身的傷亡也在急劇增加,疲憊如同瘟疫般蔓延。


夕陽如血,將整個峽谷染成一片悲壯的赤紅。


弗拉維烏斯拄著卷刃的巨劍,劇烈地喘息著,他的左臂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只是被簡單包紮。他環顧四周,還能站著的士兵已經不多,每個人都帶著傷,眼神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聯軍的最新一波攻勢剛剛被打退,峽谷入口處暫時恢復了詭異的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間歇。


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到弗拉維烏斯面前,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將軍!……第三防線……快守不住了!彈藥……箭矢快耗盡了!兄弟們……傷亡過半!」


弗拉維烏斯抬起頭,望向峽谷另一端那依舊密密麻麻、彷彿無窮無盡的敵軍,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浴血奮戰的士兵們。


他猛地挺直了幾乎要垮掉的身軀,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震撼整個峽谷的咆哮,聲音嘶啞卻如同垂死雄獅的怒吼:

「共和國的士兵們——!」


所有還能動彈的守軍,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看看你們腳下!看看你們身邊倒下的兄弟!」弗拉維烏斯揮舞著卷刃的巨劍,指向峽谷內堆積的敵我屍體,指向身後祖國的方向,「我們身後,是我們親手建立的家園!沒有退路了!一步也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將肺葉撕裂,發出了最後的命令,也是最後的宣誓:

「 今夜,我們就站在這裡!要麼,用敵人的屍骨填平這峽谷!要麼,就讓我們的屍骨,成為共和國永不陷落的基石! 」


「為了共和國——!」阿瑞斯用盡全力舉起滿是缺口的長劍,嘶聲吶喊。


「為了共和國——!!」殘存的守軍們,無論傷勢輕重,都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怒吼,疲憊與絕望在這一刻被燃燒的意志徹底壓垮。


怒吼聲在血色峽谷中迴盪,壓過了風聲,也傳到了對面敵軍的陣營中。


夜色,即將降臨。最後的,也是最黑暗的時刻,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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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青蘅|墨淵敘語
5會員
152內容數
探故事深淵,以墨為舟,尋覓文字間的低語。
2025/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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