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很晚才真正理解「如實觀照」。
不是因為我不想修行,
也不是因為我不認真。
而是那時候的我,真的太忙了。
忙到腦袋一天到晚在轉,
忙到一停下來,
心裡立刻被各種念頭塞滿。
回憶過去、安排未來、擔心沒做完的事,
幾乎沒有一刻,是單純活在現在。
我也試著「看」。
但只要一停,
我就開始想。
那時候的我,其實很挫折。
我會懷疑自己:
是不是我不適合這樣的修行?
為什麼別人可以安住,
我卻連「看」都做不到?
後來我才慢慢明白,
也許不是我不會看,
而是——
我那時候的人生,根本沒有空間看。
當我停下來,念頭就湧上來
以前我一發現自己又在想,
就會責怪自己。
「怎麼又分心了?」
「怎麼這麼不安定?」
「這樣到底算不算修行?」
直到有一天,
我沒有再急著修正,
只在心裡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
原來,我現在是在想。
沒有評價,
沒有要求。
只是知道。
那一刻很短,
卻讓我第一次鬆了一口氣。
原來,「看」不一定是停住
我以前以為,
「如實觀照」一定要很安靜、很穩定、很專注。
但現在的我,慢慢發現,
對忙碌的人來說,「看」常常是這樣的:
我知道我現在很急
我知道我有點撐不住
我知道我又被責任拉著走了
不用立刻回到當下,
也不用把狀態變好。
只要知道自己正在發生什麼,
那個知道,本身就已經很真實。
我其實每天都在練,只是以前不知道
有一段時間,我以為修行一定要反覆練習、長時間安住。
但現在回頭看,
我每天其實都有一些很小、很短的瞬間:
突然意識到:「我真的累了。」
發現自己又在硬撐
察覺到一句話,其實有點刺到我
那些瞬間,我沒有處理,
也沒有想通,
只是看見。
現在的我,願意承認:
這樣就夠了。
當年的「想」,其實是在撐住生活
回頭看,我不再怪當年的自己。
因為我很清楚,
那時候的我,是用「想」在活著。
想,是我照顧他人的方式;
想,是我承擔責任的工具;
想,是我不倒下的盔甲。
在那樣的生命階段,
要我放下「想」,
本來就不合理。
現在不一樣了。
人生慢慢出現一點點空隙,
我才有可能坐下來,看一看。
屬於忙碌者的「如實觀照」
現在的我,只保留一個很簡單的練習:
在任何時候,
心裡輕輕說一句:
「我知道我現在在___。」
在急、在想、在累、在撐——
填什麼都可以。
不用修正,
不用美化,
也不用進步。
我慢慢體會到,
修行不是做到一個理想狀態,
而是願意承認現在的狀態。
當我不再逼自己一定要安住,
反而比較常回到這一刻。
如果哪一天你也很忙、很亂、停不下來,
那真的沒關係。
你只要知道:
你正在這裡。
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