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隨風戴上面具走到醉香居是時候,外邊的紅木几子和錦蹲已經不見了。 踏入錦繡的大門后,目中見到的便是一花團錦簇的院子,裡頭的花都豔而不媚,花樹相間,很是悅目,顯得設計者頗具匠心。 而在院子行走的姑娘都面目姣好,細步輕走間不似其他院子的姑娘那般放蕩形骸,也沒有怎麼的躡手躡腳。 來往的姑娘認得柳隨風扮的柳先生,都大膽地向她秋波款款,嘤語問好。
柳隨風徑自走向蘇泳冬的「北原閣」。 醉香居是江南乃至整個中原都數一數二的院子,各國的知名歌舞大家來江南時大都客居在這裡。 柳隨風進「北原閣」是不用通報的,也僅僅只有他一人可以如此。 其他人無論身份多麼顯貴,或是才名多麼遠揚,都必須在「北原閣」外的廳子候著,這反而使蘇泳冬更加艷名遠揚,也更受人敬重。
「先生,小姐已經走了。 在她的房內的桌子上給您留了東西。 她讓我在這等著您,親眼看著你把東西拿走。」一小姑娘見到柳隨風進來忙幾步趕上前來,嬌聲說道。
「走了?」 聽到小姑娘的話,柳隨風大吃一驚,若是因為自己得罪了江南盟的話,那顯然不可能。 思慮間腳下也不由邁快了步子,走進蘇泳冬的閨房,雖然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但見到那麼別致的香閨,聞著飄出的幽幽女兒家才有的香味,還是覺得一陣清爽怡人。
「柳君,妾身與君只晤數日,但幾日間所得超過前十幾年所獲,日日歡快,只怕日後再無此間景。 可惜泳冬身有要事,不能常伴君側,勿雜念,只讀書,作樂而已。 此去不知何時有緣再會,妾必念君甚切。 幾日前見先生對泳冬的碧玉簫很是喜歡,妾贈之,簫上因妾常吹,尚餘有胭脂殘紅,望勿拭之。泳冬日日祈盼先生如意。 冬字。 」
柳隨風見紙上的字跡娟秀依舊,但筆劃間連的較密,微有草意,使得整幅字看來有另一種美好味道。 但蘇泳冬日常練的是小楷,而且火候非常,字體異常的秀氣美巧。 而這信上字的筆勢有些急,可見她之前也不知道有要事需要離開,走得甚是匆忙。
「到底是何事呢?」柳隨風思量間拿起桌上的碧玉簫,這是蘇泳冬最喜愛的身邊物事了。 見簫上吹孔處果然有一抹朱紅,微一閉目,仿有縷如蘭如麝的淡香飄出,那簫握在手中亦彷彿滑膩動人了許多,如同美麗女子凝脂嬌嫩的肌膚般。 細思幾日間蘇泳冬的一笑一嗔,心中微波蕩漾。 眼中依稀映上蘇泳冬輕笑倩兮婀娜動人的靚影。
「先生。」 邊上秀氣的姑娘見他呆立,不由得嬌聲喊道。見他回過神來,接道:「鈺盈夫人說北原閣一直會按原先小姐在時的樣子佈置,一直空著,待小姐回來時好住,不過先生還是可以隨便什麼時候進來的。」鈺盈夫人是醉香居的主人,這裡的人也都管蘇泳冬叫小姐,以表示敬意。蘇泳冬的美麗和氣質,連同是女兒家的姑娘們也十分喜歡,傾慕不已。
「蘇小姐說她可要回來嗎?幾時回來?」柳隨風料想蘇泳冬大概再也不會回醉香居了。但還是出口問道。
「小姐沒說,好象和鈺盈夫人也沒有多說就走了。走的時候分了姐妹們很多銀子和珠寶首飾。」小姑娘是臉上微有淒色。 想來蘇泳冬平時待她們是極好的。 柳隨風見小姑娘輕咬小嘴時,瑤鼻更顯得小巧可愛,心生喜歡,伸手捏了下秀美的鼻樑。 惹得小姑娘一陣嬌嗔不依。
「可惜蘇泳冬不能像這小姑娘那麼無憂單純,她身上有太多負擔了,靈兒也是這樣。」 柳隨風留下感歎,離開了「北原閣」。倒讓身後的小姑娘似懂非懂,水汪大眼,若有所思。
「前面可是柳先生?」 柳隨風才走出小閣所在的院子,行至一小湖邊的長廊上,身後幾丈處有人出聲喚道。 不由停下腳步,回頭應道:「正是柳某。」卻見是一身材雄偉的中年男子,行走間頗顯龍虎之姿。 而跟在後面的那名身形曼妙的絕美女子柳隨風倒是認識,是「醉香居」的紅牌袁心怡。
來人幾步趕近,道:「在下鄧增豪,日前到醉香居想見蘇小姐一面而不得,卻聞得一位叫作柳先生的可以隨意出入蘇小姐的香閨,心生不岔。 見先生從北原閣出來,知道乃是柳先生,正欲責難,卻被先生氣度折服。 先前鄧某倒把先生當作了風流幼齒,折花之輩那。 」
「柳某可難保不是那些個好色之徒哦。」 柳隨風笑著答道,聽到邊上小姑娘輕「呀」一聲,心下暗道:「醉香居真不簡單,連這些侍候人的丫頭都知道這些名俠大豪的名頭。」這鄧增豪是西北第一大門派賀蘭劍派的掌門人,中原武林幾大頂尖高手之一,門下弟子數千,在西北開有牧場、店鋪無數,與朝廷在西北共同開發金銀礦,富可敵國。 黑道出生的他本被白道武林所不齒,皆不與其為謀,但自從十幾年前他率領門下弟子助朝廷軍隊共抗擊突厥鐵騎,在千軍萬馬中,斬落敵軍首將於馬下後便名揚天下,被大武皇帝賜爵贈名,儼然成為了西北武林領袖。 府邸萬畝,有王侯之實。 歷屆西北節度使到任都必到他府邸拜見,年輕的還行於師生之禮。 他生性風流貪花,納得雪山劍派掌門獨女尉遲妍為妻。 那尉遲妍是為絕色,豔震西北,風流成性的他也僅納一房,被人傳為懼內。
鄧增豪見袁心怡也識得柳隨風,便慢下腳步走在袁心怡後面,柔聲道:「心怡上去和先生問個好吧! 」
柳隨風向上來的袁心怡打了聲招呼,見到泛著愁色的美麗小臉上浮上一層微顯客套的笑容,不由心中一嘆。 對於袁心怡用種深深的憐惜之心,幾日前在為她作畫之時,他便發現袁心怡臉上總是帶著鬱鬱的幽怨,眉宇間也有股化之不去的相思。 幾日下來更是發現她一日都難得見到一次歡快的笑臉,也不見她怎麼招呼客人,使得柳隨風對「醉香居」的主人鈺盈夫人也頗有一些好奇,她怎麼容得自己的搖錢樹一天到晚想著情郎而不理會「醉香居」的生意,要知道培養一個像袁心怡這等名妓,所花費的銀子和心血可是甚巨。 想來鈺盈夫人倒是位難得的奇女子了,難怪醉香居的女子每次說起鈺盈夫人總有一股儒慕之情。
「妾身方才得知蘇姐姐走了,可惜剛才妾身不在,連送上蘇姐姐一程也是不能。」 袁心怡和柳隨風招呼幾句後,便站在一邊不再言語,聽到和顏悅色地讓她先自離去,也不客氣,微微一福便從花間的小道輕緲離去。 瞧著她微微有些瘦弱的嬌軀背影,柳隨風心下不由微一嘀咕:「到底是那個男子使得袁心怡這等出色的美人如此癡情,便連粉頰玉臉都微微有些憔悴了。 」
柳隨風目光轉向眼前風姿軒昂的鄧增豪,卻見他目中望向袁心怡亦滿是憐色,不由心生好感。 細觀對方形貌,暗自喝彩:「好相貌。」鄧增豪年雖五十有餘,面色卻紅潤光潔,無絲皺紋。 劍眉長目,長須飄飄。 身長近六尺,年輕時候定是個潘安宋玉搬的美男子。 由於在西北肅殺金戈中征戰太久,俊秀雅氣的臉上透出一股威武和伐氣,但依然可以從嘴角輕笑間,修剪得飄逸瀟灑的美鬚中看出風流的印記。
鄧增豪把目光從消失在花徑盡頭的袁心怡身上收回,望向柳隨風道:「可惜啊,鄧某聞的蘇小姐之名久矣,不遠千里趕來江南,蘇小姐卻是離開了。 「看來他確是惜花之人,俊雅的臉上寫滿了惆悵,如若知道蘇小姐去向,說不定鄧某連呂盟主的英雄宴也不參加了。」說完後,鄧增豪的臉上頗有玩味,晒道:「先生不鄙我貪花好色嗎?」
「可惜柳某亦是不知呂心緁的去向。」柳隨風見他神色,笑道:「我知宗主心思,世上才貌雙全的女子本就不多,蘇小姐不但有天仙般容貌,琴簫造詣更是出神入化,與之一晤,得益良多,是莫大的享受,幾日下來,柳某此生都休想忘懷。」
「柳兄知我,柳兄知我啊。哪像那些迂腐名流,念頭如此齷齪,鄧某幾日前入住醉香居尚說三道四,說我敗壞禮常。」鄧增豪與柳隨風並步而行,笑道:「柳先生可惜年紀大了,要不說不定尚能獲得蘇小姐芳心!斗膽問句,柳兄安居何處,日後總少不得上門寒暄的。」難怪此人在西北得官名心,知交良多,儘管他行為為許多人所不齒。
柳隨風聞言,微一思索,道:「柳某倒有幾處宅子,但很久都沒有住過了,現在居無定所,四海為家了。」
鄧增豪轉過頭來,注視了柳隨風片刻,道:「哦!那在下求先生一事,日後若有餘暇,務必到鄧某的「邀月府」一敘,我閒得很,屆時天天陪柳兄下棋喝酒,騎馬打獵。 難得與柳兄一見如故,實在渴望與柳兄談花論劍。 」
「好啊,早就聽說宗主的邀月府是神仙福地。」 柳隨風估計著自己大概不久便會到突厥一行,爽快應道。 邊上的小姑娘不由對柳隨風暗暗佩服,僅僅幾言便讓鄧增豪這種大貴如此看重,鈺盈夫人早就告訴過她們,這鄧增豪可是個只能仰視的人物,不過想到蘇泳冬對這等人物尚敢拒見,不由更是神往。
「宗主尚請留步,柳某且去處理些事情,明日若宗主有閒,我便帶上幾瓶佳釀與宗主共醉,告辭了。」 柳隨風抬頭見日已中天,不由加快了腳步。 聞得身後鄧增豪道:「那就不擾柳兄了,若有什麼事情鄧某能盡綿薄的,尚請開口。 」
柳隨風剛出了醉香居大門,頓覺幾道目光如電般射到身上。 「楊銘揚!」 ,柳隨風抬頭見到對面的如意樓下,楊銘揚領幾個劍客站在一年輕公子身後,神色恭謹。
「他應該是江南盟的少盟主呂可為了。」在柳隨風把目光投向他時,那年輕公子也正打量柳隨風,面有讚色。
「他們終是來興師問罪了。」
呂可為年方二十五,但已是名揚武林了,人稱「宋玉劍」,與蕭朗希共列為中原武林最傑出的青年高手。 「宋玉劍」,顧名思義是說他面目俊美。 呂可為貌似乃母蔡如薏,而蔡如薏乃是中原武神蔡如漢的胞妹,艷蓋四方,與女兒一樣被稱為江南第一美人。 所以呂可為的俊美與武功一樣名揚天下,成為眾多少女的深閨夢中人。
「江南盟呂可為拜見柳先生。 請柳先生帶轉蘇小姐好。」呂可為不愧是名俠之後,執的竟是師生之禮,無絲毫傲氣。「我聽聞先生善於音律,幾日後敝盟的英雄宴上,尚請先生與蘇小姐一起奉上仙樂。」
「貴盟請了蘇小姐嗎? 可惜蘇小姐已經走了。 雖然可能尚未走遠,但她確是決定走了。 至於柳某,英雄宴那天我必上門道賀。」柳隨風見呂可為比之自己為大,卻是行於師生之禮,不由得想笑,心想:「這張面具儒氣本來就重,再加上長髯飄飄確是一幅仙風道骨,師生之禮倒是最合適的了。 好在這面具天下也沒有幾張。」
「走了?」呂可為臉上有些變色,道「如果是因為早上敝府中人的失禮,那罪過就大了。 剛才家父尚擔心早上唐突了,會惹來蘇小姐不快,讓我過來賠禮,沒想到還是晚了。 」
柳隨風暗訝自己還是低估蘇泳冬的影響力了,倒是呂可為先見過了自己再去向蘇泳冬賠罪,頗有心計,笑答道:「不關貴府的事,蘇小姐走得甚急,事先她自己亦無此打算,想必是有要事吧 」
「哦,但我們還是唐突了。」 呂可為心中確實有些懊惱了,自己生平大場面大人物不知見識了多少,都能應付自如,智珠在握,但對對面的柳先生卻有一種無力感,準確說是不知道該如何使力,不知道該以何種態度。 仿佛一直在被對方掌握著方向,而對方的一言一行卻是沒有任何圈套。 那種坦然的氣勢,反倒讓理應來問罪的他們氣勢上竟顯得有些理虧了。
「呂公子是為了那個被我救下的突厥人來的吧? 若公子信得過在下,可否回復令尊,說柳某就此事必給呂盟主一個交代。」不待呂可為開口,柳隨風先捅破了那層紙。
「你是什麼東西?配與呂盟主說話,呂少主已你說話已經是抬舉,若不是看在蘇小姐的面上,我話都懶得說,用劍讓你讓你乖乖說出那突厥賊子所在。」那白淨錦衣公子本站在呂可為身後,此時放肆說話竟踏上了一步,與呂可為站在一列,看來面目倒是頗顯秀氣。
柳隨風聞言僅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倒是呂可為和楊銘揚未聽完,眉頭不經意一皺,讓柳隨風知道剛才說話的不是江南盟的弟子。
「這位是閩中郭家的四公子郭鑫晞,生性梗直,出言無忌,請先生海涵,晚輩在這裡賠禮了。」呂可為雖然謙沖,但卻非軟弱,話裡軟中帶了對郭鑫晞的責備,又留了面子。 畢竟郭家是福建第一武林世家,在江南亦是屈指,家主郭紀樂更是中原武林的頂尖好手,與他父親又是至交,不好讓郭鑫晞過於失臉。 在向郭鑫晞望一眼後,呂可為目光直視柳隨風,道:「先生想必知道,突厥蠻夷與我大武朝廷矛盾日劇,邊關常年戰事不斷。 他們幾代君主更是企圖染我萬里江山,身為武人為國殺賊,義不容辭。 先生飽讀詩書,必定知道國家為大,個人交情為輕。 所以先生之願,恕晚輩難以從命。」呂可為說到晚輩二字時,語氣微微加重,提醒柳隨風應自重自己的前輩身份。
柳隨風暗笑:「我算什麼前輩。」但也承認呂可為言語了得。 對上呂可為直視的目光,正色道:「那位外族朋友在中原已經是兩年多了,並非此次潛入中原的突厥武人,楊總管想必可以從他的中原漢話中聽出,想必在遇到他時,他亦不是在作惡或是與其他突厥吾人一起擾我中原武林窺我中原武林至寶吧?」說到此處,柳隨風不由停頓,見楊銘揚微微一點頭后。 繼續道:「實際上他是為一女子而來的中原,兩年下了對我中原眷意頗深,他日後到了突厥對我中原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我們作為武人,多個朋友總比多人敵人壓迫好吧,中原武林也不可過於霸道了,呂公子你說是不是? 」
「柳先生的話聽來有理,但敝盟也不是要為難了那人,只是帶回府中。 查明後自會放人。」楊銘揚知道自己該說話了,而不應該讓少主人在此時表態。
「哦!」 柳隨風僅淡淡應了聲,不再言語,他本來就沒有想過對方會退讓,只是不想與江南盟的人鬧得水火不容。一席話的緩衝幾乎淡了對方的敵意,接下來若是動武性質也會變得不一樣。
呂可為見柳隨風反應大吃有驚,接著見他從容從長袖中抽出一支細薄短劍,心中更是大訝:「這便要動武了嗎?」但見對方面上掛著輕笑,深邃動人的眼睛中也從容淡雅,著實起不了什麼敵意。
「柳兄,剛才幸喜之下竟然忘記問了柳兄名字,匆匆趕出,不料柳兄卻是未走。」 抑揚厚朗的聲音響在每個人的耳中,一修長威武的身軀不疾不緩走來,那大步臨淵的氣勢,使得他看來更是雄偉如山,英俊威武的臉上雖然掛著微笑,但那股逼人的氣息壓得場上數人呼吸一屏,臉上皆微微有些變色。
柳隨風目視來人,暗道:「這武是動不成的了。」於是把細劍放回,笑答道:「宗主不問,倒是我失了禮數,在下草字添勇。」
「小侄呂可為拜見鄧師叔。」呂可為撂袍欲下跪磕頭,被鄧增豪託起,但仍乘勢作揖下拜,讓鄧增豪眼中大有讚色。
「呂賢侄好人品,直追當年令舅蔡如漢大俠,蔡大俠當年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未見他時,鄧某尚自負俊絕天下,待見了蔡大俠后,再也不敢提起俊美二字,甚至連鏡子也不敢多照。」此時鄧增豪氣勢盡無,全然是個慈祥爽朗的長者。 讓一邊的柳隨風都有些敬服,呂可為心中更是崇慕。
「多謝鄧師叔繆讚。」 呂可為既不得意也不客氣自貶,引得鄧增豪更是讚賞:「賢侄不俗,日後成就必不在令尊之下。 」
鄧增豪目光轉向柳隨風道:「添勇,好名字,柳兄不覺得『添勇』與鄧某的『增豪』有異曲同工之妙嗎? 」接著眼睛望向呂可為頗有勸色,道:「呂賢侄,柳先生是我剛認識的至交。他生淵博如海,足於做了賢侄的老師。無論是武學上的還是為人之術、詩書字畫,柳先生可都是大方之家,賢侄可好好把握了。」
「是,小侄明白,多謝師叔教誨。」 呂可為自然知道鄧增豪一語雙關,他亦看出柳先生不凡,但仍吃驚他能被一方宗師的鄧增豪如此推崇。 且不論這些,單憑鄧增豪一句話,他亦不能不給這個面子。 況且鄧增豪在話中對自己不無愛護之意,這是彌足珍貴的。
聽鄧增豪與呂可為在一邊言談,柳隨風不由把目光頭向「醉香居」對面的小閣上,依舊是花樹間的珠紗幔子,但已經沒有讓他心動的目光瞟來,由於距離近,運功於耳,也聽不見動人的音語從中傳出。
「善晴婆婆讓小婢來喚歸爺前去用餐。」 一俏丫頭碎步行來,乖巧向各人行禮,道:「各位公子大爺若不嫌棄,我們亦為各位備好了上好的美酒佳餚。 望個位賞臉。」那丫頭見呂可為俊美至斯,氣宇軒昂,不由得看的有些呆了,待晃過來再說話已有些不暢,面紅過耳,搭著俏臉。
「呂賢侄和楊總管留下陪我用餐,下午我便去任附見過令尊。」 鄧增豪轉過問道:「柳兄呢?」一臉希冀。
「尚有朋友候我,明天與宗主一醉方休。」 柳隨風目中閃過一絲悲色,低聲道:「可惜我怎麼喝也不會醉啊。」又向那小婢吩咐道:「請姑娘備幾個小菜,一瓶『醉香泉』,兩份碗筷。 裝上籃子,讓我帶走。」對鄧增豪抱歉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