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社會必須面對的主體性問題
寫到這裡,其實已經很清楚了。 我們已經說明過:
- 「一中」不是憲法概念;
- 「維持現狀」是一個高度模糊、容易被偷換的政治語言;
- 模糊不是和平的保證,反而是誤判的溫床。
但所有這些討論,最後都會指向同一個問題—— 不是外部怎麼看台灣,而是台灣怎麼看自己。
一、台灣最大的矛盾:現實很清楚,語言卻不敢承認
台灣的現實,其實一點都不模糊:- 我們有民主選舉;
- 我們有自己的政府與法律;
- 我們有獨立於他人的決策體系;
- 我們承擔所有治理後果。
但奇怪的是,一談到「我們是什麼」,整個社會卻立刻進入迴避模式。 於是出現大量這樣的說法:
- 「現在先不要說清楚」
- 「時機還沒到」
- 「說清楚會有風險」
問題是—— 不說清楚,本身就是一種選擇,而且也是有成本極高的選擇。
二、主體性不是口號,而是責任
很多人把「主體性」誤解成一種激進姿態, 好像只要談主體性,就等於挑釁、冒進、魯莽。
但事實正好相反。 主體性真正的意思是:
- 願意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 不把關鍵決定外包給他人
- 不用模糊來逃避現實
不敢說清楚,其實不是謹慎,而是不願承擔。 因為一旦說清楚了,就意味著我們要自己負責防衛、自己負責外交,不能再躲在模糊的保護傘下假裝沒事。
三、模糊的真正心理:期待有人替我們做決定
如果我們誠實一點,就會發現: 台灣社會對「模糊」的依賴,背後其實藏著一個集體心理—— 希望有人替我們把話說完、把風險承擔掉。
這個「有人」可能是大國,可能是國際社會,可能是某個盟友。 但現實是殘酷的: 「天助自助者」。 在國際政治上,沒有任何一個外部力量,會比你自己更在乎你的未來。如果你自己都不敢說自己是誰,盟友要怎麼幫你?
四、沈默的代價:你把「侵略」變成了「內戰」
為什麼這種等待特別危險? 除了「被別人定義」之外,還有一個更致命的國際法後果。
如果你不說清楚你是獨立的主權國家,而默認自己是「某種模糊的中國一部分」; 那麼,當對岸動武時,在國際法上這就很可能被定義為**「內戰」(Civil War)**,也就是「家務事」。 對於內戰,外國勢力是沒有正當理由介入的。
反之,只有當你清楚表明主權地位,對岸的動武才會被定義為**「侵略」(Invasion)**,國際社會才有實施制裁或集體自衛的法律依據。
所以,不敢說清楚,其實是在幫侵略者把門關上,擋住想來幫你的盟友。 這就是模糊的最大代價。
五、說清楚,不是為了對外,而是對內
很多人以為「說清楚」是對外喊話, 但其實更重要的是——對內建立共識。
因為一個社會如果連自己都說不清楚:
- 國軍不知道為何而戰(是為中國法統?還是為台灣民主?);
- 政策永遠只做短期避險;
- 年輕世代不知道自己要承擔什麼。
那這個社會的風險,不是外來的,而是內生的。 沒有核心認同的防衛力量,就像蓋在沙地上的城堡,不需要外敵入侵,自己就會因為內部懷疑而崩解。
六、真正成熟的社會,敢直視最困難的問題
成熟不是假裝沒有風險, 而是知道風險存在,仍然願意做選擇。
台灣真正需要面對的問題,其實只有一個: 我們願不願意承認,今天的中華民國,就是一個以台灣人民為主體的國家?
這個問題,不管你喜不喜歡,都已經每天在現實中被回答了。 差別只在於: 我們敢不敢用語言承認它,並為此承擔責任。
結語:模糊,是把未來交給不確定;清楚,是把未來握在自己手裡
所以,回到這一篇的標題: 如果連我們自己都不敢說清楚,那到底在等誰替我們說?
答案其實很殘酷: 沒有人。
歷史從來不等遲疑的人,國際政治更不獎勵逃避者。 台灣能不能被尊重,不是因為別人怎麼想,而是因為我們怎麼對待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