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我對爸爸的第一次拒之門外是在小學。放學路上,他邊開車邊問我今天學了什麼,我聳肩「沒什麼」,潑了他滿頭冷水。成長路上,爸爸不算一個稱職的父親,但也許在剛成為父親的前幾年,爸爸也曾在某些時候嘗試過。
說來哀傷,除了這盆冷水,我其實沒有太多跟爸爸對話的記憶。從國中開始,爸爸變成讓人不舒服的存在。他酗酒、賭博、外遇,往往回到家都是深夜了,就算早點回家,也是醉了再喝、喝了更醉。想當然爾當時家中的氣氛很差,父母永遠在大聲咆哮吵架摔東西。就算不吵,我也很怕看到爸爸,十分厭惡跟醉漢碰面。他那一大串鑰匙轉開門把的聲音,就是我跑百米衝回房間的槍響。
因為我們總是不在一個空間,久而久之,我們之間總是沈默,自然而然也帶一點刻意。我當時很討厭他,不願跟他說話談天,只有最基本限度的問候。我不想當他女兒,而爸爸,當時也許也不想當我父親。有一次放學錯過校車,媽媽工作走不開請我找爸爸來接,電話中爸爸的背景音嘈雜,明顯正在跟朋友喝酒,他拋下一句「你自己坐計程車」就掛掉了。再有一次,他來接我了,但他不把我送回十五分鐘車程的家,而是徑直把我載到一個簡陋的鐵皮屋。一個國中少女就這樣被晾在那,旁邊一群嚼著檳榔的中年大叔喝著、賭著、嬉笑著。背著書包,看著煙霧繚繞,我當時心想,爸爸的世界怎麼這樣不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讓他放棄做一個好爸爸。這個放棄是突然的嗎?是漸進的嗎?是受原生家庭影響的嗎?是多種事件惡性循環導致的嗎?或者,有可能我也參與了其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