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龍淵市的天空沒有迎來曙光,而是被一層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壓得更低。
官邸外的紅線區,原本死寂的街道此時卻像被煮沸的開水。數十輛新聞採訪車違規停在坡道兩側,發電機的轟鳴聲與雨聲交織成一種躁動的頻律。長短鏡頭像是一支支架好的重型機槍,瘋狂地對準官邸那道虛掩的大門。
「各位觀眾,這裡是龍淵新聞台。我們現在位於縣長官邸現場,據可靠消息指出,內部發生了震驚全市的慘案……」記者們穿著各色的雨衣,在泥濘中推擠,試圖越過基層員警單薄的人牆。閃光燈像是一道道冷冽的電擊,不間斷地炸裂,將官邸外牆照得慘白。
而在官邸內部,林時雨正處於極度的緊繃中。他一手按住廚師阿福的嘴,另一手將他死死扣在陰影裡。
「聽著,外面全是記者。」林時雨在阿福耳邊低聲說道,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如果現在出去,你的臉會出現在所有電視頻道上。那些穿雨衣的人,只要看一眼電視,就能在半小時內找到你家。」
阿福瞪大了眼睛,驚恐地點了點頭。
林時雨透過廚房狹窄的高窗向外望去。他看到的不是正義的救援,而是一場嗜血的盛宴。在閃光燈的間隙中,他注意到幾輛黑色的轎車無聲無息地穿過媒體群,直接停在了封鎖線的最內側。
那些車沒有新聞台的標誌,車牌是政府機關特有的序列。
「來得真快……」林時雨咬牙。那些人不是來調查真相的,是來「管理」真相的。
就在這時,一陣混亂的腳步聲衝進了大廳。
「所有媒體退後!這裡是中央調查局與特調組接管區!」一個傲慢且低沉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起。
林時雨知道,他的時間用完了。外面那些媒體的閃光燈不只是為了收視率,它們更像是一道屏障,把內部的慘狀與外界的真相強行切割開來。如果阿福落在外面那些「特調組」手裡,這名證人恐怕連明天早上的報紙都等不到。
「走後門,走廢棄的送貨通道。」林時雨一把抓起阿福,低聲下令,「我們不能從正面出去,那裡現在比地獄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