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雨收起量尺,正準備起身呼叫外部的鑑識支援,他的靴子卻在移動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喀」聲,像是踢到了某種硬物。
他屏住呼吸,再次伏下身。這一次,他的視角與地面齊平。在沈正雄那雙昂貴的手工皮鞋旁,暗紅色的血泊中,有幾道扭曲的白痕。
那是沈正雄在生命最後幾秒鐘,趁著兇手回收彈殼的空檔,死命用指甲在木地板上摳出來的。「1、0、2、8、7……」林時雨瞇起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那串歪斜的數字。
這不是日期,也不是座標。這組數字共有六位,最後一位因為沈正雄指甲的斷裂而顯得模糊不清,那是一個帶勾的符號,看起來像是一個未完成的「S」。
林時雨的大腦像是被通了電。在那個年代的龍淵市,這種六位數的組合只有一個可能——呼叫器的私密頻道代碼。
「沈正雄在臨死前,想把這組號碼留給誰看?」林時雨心中疑雲密布。身為行政長官,沈正雄所有的通訊都應由機要秘書處理,他不可能隨身記著一個神祕的呼叫器號碼,除非這個號碼代表的是他最後的保命符,或者是這場屠殺的幕後主使。
更詭異的是,在那串數字的下方,還有一個用血抹出來的圖案。一個圓圈,中間有一道垂直的裂痕。
「裂開的眼球?」林時雨喃喃自語,他迅速從懷中掏出相機,在那道符號被雨水滲漏進來徹底沖刷掉之前,按下了快門。
就在快門閃光燈亮起的瞬間,林時雨感覺後頸一涼。
在那張放射狀的屍體圓桌上方,二樓的迴廊陰影處,似乎有一道紅色的光點一閃而過。那是狙擊鏡的雷射指標。
他幾乎是本能地就地一滾,直接撞進了圓桌底部的陰影中。
噗!
一道微弱的噴氣聲在挑高的廳堂中響起,緊接著,他剛才蹲著的位置後方,那張名貴的油畫畫框猛然炸裂,木屑噴濺在他臉上。
「還有人在屋子裡。」林時雨握緊了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他意識到,這組代碼不只是死者的遺言,更是兇手一定要銷毀的罪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