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雨在大理石地板上猛力一蹬,藉著圓桌的掩護滑向廚房的方向。他的心跳如鼓,每一次撞擊胸腔都帶著瀕死的震動。二樓的狙擊手顯然沒想到這個不請自來的警察反應如此迅速。
他衝進後方的廚房,這裡的空氣冷得像冰,混合著生肉與強效清潔劑的味道。龍淵市的高級官邸廚房大得像個迷宮,不銹鋼的廚具在昏暗中反射著冷冽的光。
林時雨背靠著巨大的不銹鋼工作台,右手緩緩摸向腰間——空無一物。他暗罵一聲,這種純粹勘查的權限讓他現在只能赤手空拳面對專業殺手。就在他搜尋出口時,一陣微弱的、牙齒打顫的聲音,從一排銀色的冷藏櫃後方傳來。
「咯、咯、咯……」
林時雨屏住呼吸,放輕腳步。他發現一扇通往乾貨儲藏室的小木門虛掩著,地板上有一道凌亂的水漬,像是有人在極度驚慌下,帶著雨水一路爬了進去。
他推開門,一股霉味與辛辣的乾貨香氣撲面而來。儲藏室裡堆滿了麻袋與層架,光線極度昏暗。
林時雨舉起手電筒,光束在層架間晃動。當光束照到最後一排貨架的夾縫時,他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因為極度驚恐而幾乎撐裂眼角的眼睛。瞳孔劇烈收縮,佈滿了密集的血絲。那個人蜷縮在兩袋麵粉中間,全身抖得像篩糠,臉上沾滿了白色的粉末,看上去就像一具活生生的石膏像。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沒喝茶……我沒喝……」男人的聲音細如蚊蚋,卻帶著令人心碎的絕望。
「我是警察,沒事了,我是林時雨。」林時雨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專業,「你叫什麼名字?你是這裡的人?」
「阿……阿福……我是廚師。」男人的牙齒依然在打架,他死死盯著林時雨胸前的警員編號,像是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們都死了……沈先生……還有那些人……他們開門讓雨衣進來……」
「開門讓雨衣進來?」林時雨捕捉到了關鍵字。
阿福突然伸出乾瘦的手,猛地抓住林時雨的衣領,力氣大得驚人。他把臉湊近林時雨,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出那個主謀的名字。
然而,就在阿福張口的瞬間,廚房外傳來了重靴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
喀。喀。喀。
那聲音不急不緩,穩定得讓人心寒。殺手正從二樓下來,正一間一間地搜尋這個唯一的漏洞。
「噓。」林時雨示意阿福噤聲。他意識到,這名廚師不只是唯一的生還者,他還是唯一看過兇手「正面」的證人。如果現在帶他衝出去,兩個人都會變成紅線上方的活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