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有人把兩包蔬菜乾果掛在我家門口。
今天，又是一條白蘿蔔。
他在訊息裡說，是阿姨給他的。
他自己看了一下，也覺得賣相不是很好。 但還是拿來給我。
我把蘿蔔切一切，丟進電鍋蒸。
結果——真的很難吃。
我忍不住笑了。
因為這其實不是第一次。
很久以前，他也曾經掛過一支筍子。
那支筍子，同樣也是難吃得很有記憶點。
那一刻，我忽然有點明白了。
有些東西送來的時候，看起來像是「心意」，
但其實只是「順手」。
可能是別人給他的，
可能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處理的， 也可能只是找個理由，跟我有一點互動。
我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好像我不是在收禮物，
而是在幫人處理食材界的邊角料。
心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我又不是乞丐。
如果是我要送人東西，
我一定會挑好的。 至少，是自己覺得好吃、拿得出手的。
因為送禮這件事，本來就不是清倉。
而是一點點體面，一點點尊重。
如果東西不好，
我寧可自己吃掉， 也不會拿去送人。
但慢慢地，我也看懂了一件事。
這些東西，
其實重點從來不是東西。
而是一種試探。
以前，他常常打電話給我。
心裡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就找我聊， 說穿了，就是來倒垃圾。
那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希望我幫他想辦法、解決問題。
後來才發現，他只是需要一個人聽。
而我，剛好在那裡。
但人不會永遠停在同一個位置。
後來我慢慢退開了。
不再陪他倒那些情緒垃圾。
於是現在，他偶爾會掛一樣東西在門口。
一條筍子。
兩包乾果。
一條白蘿蔔。
像是在輕輕敲門。
不是為了送東西，
而是想看看——
門裡的人，還會不會回應。
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
陪他聊幾句， 讓他把心裡的垃圾倒一倒。
但人到這個年紀，
慢慢會懂一件事。
門，不一定每次都要開。
不是生氣，
也不是翻臉。
只是忽然明白，
有些互動，其實沒有那麼必要。
一條白蘿蔔，
有時候也是一種提醒。
提醒你，
人與人之間最舒服的距離是什麼。
而我現在很確定的一件事是：
如果要送東西，
至少要是自己覺得好的。
不然，
真的不用送。
畢竟——
我家不是資源回收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