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雪的舉動讓周迅感動不已。
周迅也拿起酒杯,舉高對著明月說道:「阿爹,您曾說過,比起周家的天下,您更期盼的是人民安居樂業的天下,太平的天下。現在我會努力去達成您的理想」。周迅轉頭深情地看了一眼傅明雪後,再轉向明月朗聲道:「您曾問我我的天下是什麼?那時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您,但是,現在我知道了。我的天下,就是有花花的天下;我要創造一個讓花花能平安生活的天下。」
「阿爹,您有在聽嗎?不用再跟我說對不起了,現在我知道了我的目標,不管叔伯們怎麼說,我都會去執行,去開創我的天下。阿爹,一路好走,不要掛念我……」
說到這裡,周迅臉上已經布滿淚痕,深吸一口氣,便將手裡酒杯的酒灑下地面。
聽到周迅的表白,傅明雪的心裡震驚不已。這個跟自己相識十天的人,何以能如此熾熱的護著她。
周迅扶起跪地的傅明雪,並順勢將傅明雪擁入懷中。
周迅的擁抱很溫柔卻很熾熱,不知道是不是酒水的作用,傅明雪竟忍不住貪戀起這樣的溫暖。
周迅用手輕撫著傅明雪的秀髮,柔聲的說道:
「花花,你總是能第一時間知道我的需要,給我最有用的安慰,我們真的是命定的伴侶。我已經跟叔伯們商量好,為了沖喜及提振士氣,你入宮後十日就是我們成婚的日子。對不起,現在仍在國喪,只能很簡略的辦理,花花你不會介意吧?」周迅小心的問道。
聽到這個消息,傅明雪突然清醒起來。那不是只剩下七天?傅明雪心裡盤算著,必須在七天內完成任務。但嘴上仍恭謹的回答:「迅哥哥想怎麼做,我都可以!」
得到 想要的回答,周迅柔聲道:「謝謝你,花花,跟你聊完,我真的好多了,又有精神去面對明天了!你不用擔心那些叔伯,因為你這幾天祭禮的表現,已經有許多叔伯對你改觀了,我的花花好棒!」
說著周迅又展露那個專屬於花花大大的笑容。
周迅離開後,傅明雪立即命令顏綠與龍葵任務提前,必須縮短到五天內完成地圖,一天探勘佈線,一天試探,才能將風險減到最低。
在布置完顏綠跟龍葵的任務後,傅明雪才陷入了最大的掙扎。
她努力的思考如何能最不傷到周迅的方法,她打從心底不想傷害周迅,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麼好,這麼……義無反顧的……去愛她。
在顏綠的包打聽功能全開與龍葵輕功加持下,她們真的在第五天繪製完成王宮的布防圖。
這也歸功於「蕭十三娘」努力的參加祭禮,贏得宮裡宮外溫良賢淑的好名聲,讓顏綠跟龍葵的打探更順利。
「蕭十三娘」不但要白天努力參加祭禮,晚上還要準備入宮禮。雖然不過是個嬪妃,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是平王心尖上的人,倒也不敢怠慢。
這幾日夜裡,周迅都一定會來陪傅明雪吃晚膳,聊一聊生活瑣事,之後再回勤政殿辦公。
婚禮前兩天晚上,傅明雪重新穿上夜行衣,飛身去確認顏綠他們繪製地圖的正確性。也第一次潛入了王宮裡的軍機處,親眼看到了這次任務的目標:鎖著周家軍各地布防圖的保險箱子。
根據顏綠的情報,這個箱子的鑰匙在平王周迅身上。而平王是不會輕易將鑰匙拿出來的,除非,將平王扒光。
要扒光平王又不引人注目的方法,最好也最安全的時刻,當然就是洞房時。
這件事讓傅明雪糾結起來。如果打暈周迅,爭取到的時間不夠他們去偷圖,再全身而退。而周迅清醒後一知道佈防圖被偷,一定會改周家軍的佈防,這樣偷圖就沒作用了。
所以在傅明雪的原始計畫裡,周迅,必須死;而且他們還不能發現布防圖被偷。
這幾日傅明雪絞盡腦汁,想了無數個方法,都無法讓周迅避開死亡的結論,這讓傅明雪很不好受。
越跟周迅相處,傅明雪越捨不得殺周迅。可是不殺周迅,顏綠跟龍葵則會陷入極端的危險當中。
以往的傅明雪一向殺伐果決,但是這次,傅明雪真的很猶豫。在每日的糾結中,大婚之日,執行任務的最佳時機,就到了。
大婚那日早上,傅明雪仍還沒做好決定要怎麼做,白日將東南將軍的祭禮完成後,傅明雪才開始準備大婚事宜。
入夜後在簡單的儀式後,周迅、蕭十三娘送入洞房。
紅紅的喜燭把新房的氣氛炒得很浪漫。平日裡素顏總顯得清冷的傅明雪,在婚禮新婦的妝容下,一樣美得像仙子一樣,但卻少了清冷,多了有溫度的嫵媚,看得周迅不禁心神一盪。
喝下交杯酒後,周迅將傅明雪的喜服一件件脫下,看著躲在棉被裡傅明雪的嬌羞,周迅只覺得好可愛。周迅也將自己的喜服一件件脫下,脫到最裡面一件時,是一件貼身護甲,而護甲裡明顯可見藏著一串金屬物。
「應該就是那個了」傅明雪心想,正在盤算如何拿到那串鑰匙時,突然周迅龐大的身體便壓上了傅明雪雪白柔軟的身軀。
傅明雪可以選擇立即殺了周迅,但瞬間傅明雪猶豫了。
這輩子只剩下十天左右的日子,她絕對不可能再找到像周迅那樣愛她的人了。傅明雪決定,將自己交給周迅,算是對周迅的補償吧。
當周迅進入傅明雪身體裡時,傅明雪可以感受到周迅的狂喜與激動。雖然傅明雪痛到發抖,但如果可以讓周迅快樂,她真的願意。
就在周迅達到最快樂的巔峰之際,傅明雪拔下頭上的簪子,從背後準確插入周迅的心臟。
溫熱的血液從周迅的後背緩緩流下,周迅瞪大眼睛,嘴裡呢喃著:「……為什麼?」
望著周迅口中湧出的血液,傅明雪再也忍不住哭了,如果不是不得已,她真得寧願死的是自己。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有更好的方法了……迅哥哥,對不起……」
傅明雪淚流不止,不斷的道歉。
周迅用最後的力氣伸出手撫摸傅明雪的臉龐,漸漸無力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
「花……花……不要……哭,我……也對不起……你,把這麼難的決定……交 給……你……」
鮮血沾濕了新的被褥,周迅就靜靜地躺在傅明雪旁邊,面容安詳的像是睡著了似的,而且臉上帶著輕鬆的微笑。
一刻鐘之後,傅明雪想明白了,正因為想明白之後,傅明雪的眼淚又控制不住的狂流,傅明雪又哭又笑的,輕撫著躺在床上周迅的臉龐說道:
「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是誰,我要來做什麼,你把要不要殺你的決定交給我做……
你以為只要我不殺你,我就會願意永遠的待在你身邊;殺了你,就可以換你休息,去跟你阿爹、哥哥們團聚,把這俗世的問題交給我們這些還在俗世的人處理……
因為你也處理不了這八年來周家軍體制上的沉疴,留下來,太辛苦!你想離開,卻想不到好辦法……迅哥哥,你……真的……好壞…。」
停頓了一下,傅明雪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迅哥哥,不管怎樣,終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我,馬上就會去找你了,你等我…下輩子我一定會好好還你,對不起……」
擦乾眼淚,傅明雪起身穿上夜行衣,翻出護甲裡的鑰匙,在一張預先寫好的信件上蓋上王的私印,最後再看一眼床上的平王周迅,她的夫君,接著消失在窗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