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宅院是個修築精美的祠堂,血紋亭成員們正是要把東西送進祠堂裡。
夜看淵要動手也沒阻止,只是看了看天,估摸再一個多時辰就要入夜了。「抓緊了,得在天黑前離開這兒。」
遵循夜的指使,在那幾人出來後敲暈他們,把他們藏進旁邊林子裡,摸走了夜要的東西——一塊玉佩。
兩人等了一陣,才往祠堂走去。
血紋亭的祠堂是用來保護貴重物品的,所有珍貴的東西都會被放進這裡。
祠堂裡沒人,淵哼著小曲,把玉佩拋著玩兒,在進門前,夜告訴他等會兒別亂說話。
淵不明所以,但乖乖靜下來。一根根蠟燭點亮祠堂,牆上、桌上、地上……除了走道外都被點滿了蠟燭,燭光隨風跳動。
桌上,一個雕像被牌位團團包圍。
夜繞開擺放在正中間的供桌,後頭的牆上有個圓形凹陷,夜正要把玉佩放上去,就聽一道聲音傳來。
「雕像」扭過頭,空洞的雙眼直勾勾望著他,像是要看穿他的想法:「來者何人?」
「第五大人坐下,季明。前日獲一珍稀之物,得了其他大人許可,特來送入祠堂。」
夜將手上的長劍展示給那人。劍鞘紋理細緻,一看做工就非常精細,絕非凡人能製。淵總是身背黑劍,腰佩長劍,但夜從未見過他使用腰間的長劍,連對付拉巴桑吉時淵都沒拿出來。
他方才詢問淵身上有沒有貴重之物的時候,淵毫不猶豫的把佩劍拿了下來。
在淵第一次瞧見這把長劍時,他就固執的認為這是對自己極為重要的東西,必須將它留下——即使他只是把斷劍,劍鞘裡頭空空蕩蕩。
「你從哪得到的?」
「從金羽殿搶的。」
他到現在還在金羽殿頭號獵殺名單之一。
那人接過後仔細端詳,隨後不帶情緒的和夜對視,良久,它將劍遞還給夜,回復成一開始的姿勢,沒再發出聲音,也沒再看他們。
夜知道這是成了,將玉佩放上缺口,牆自中間分開,露出五人寬的走道,在他們走入後又閉合,看不出任何縫隙。
裡頭很大,堆放著許許多多從各處搜羅來的東西。
淵想著外頭那個長著四隻手的雕像,和夜閑聊。多聽夜講一點話,心情就特別美妙。
「我猜外頭那個噁心的東西就是執燈傀儡吧。」
第七弒獄官——執燈傀儡。
夜沒回話,只是頷首。
「那季明呢?是你的本名?」
夜回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在儺面裡,讓別人知道真容和真名都是一種很親密的事,只有淵這種異類才會讓人看了真容就看了,全然不在乎。
他眨眨眼:「好吧,我不問……」
「我的名字裡有個『明』字,姓氏是亂扯的。」
「是明亮的意思嗎?」
「不,是照亮。」
淵瞧著他,這人一身黑,確實需要被照亮一些,像在太陽下的時候,就很漂亮。
*
燕洄。
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子,面容英氣逼人,高束著髮,身著常服。拋了枚銅珠給小販,順走了一個波浪鼓。
她頭也不回的走了,頗有些江湖俠客的氣質:「老闆兒,這鼓你別賣了吧,色都沒上全。」
女子一拐彎,走進通向沐月坊的暗巷。
她盯著那富麗堂皇的一排木樓看了幾秒,隨手往身後一揪,抓住一人的衣襟。
少年衣著面料極奢,身上掛著珠寶,身高只到女人胸前。他縮縮脖子,有些氣急敗壞,壓低聲音怒道:「蕭影潔妳他媽又來幹嘛!」
如果儺面的人在,一定就能認出他就是比武時說勾魂鎖是真貨的那個少年。
蕭影潔瞇著眼笑笑,手上力氣卻奇大,少年掙都掙不開:「當然是來看看你有沒有犯事兒啊。我離開那麼久,沒人管得著你,急的我一回京就來找你了。」
景玉是很怵她的,平時老奸巨猾的商人本領一到她面前就使不出來。
因為這臭娘們真的會砸了他的樓啊!這瘋婆娘向來說到做到,往日慘痛的教訓還歷歷在目,給儺面比武的殿宇都還沒修好呢,最近忙的焦頭爛額絕對不能再出事!
景玉心虛的挪開眼,就是不看她,蕭影潔冷笑一聲,把他提溜起來:「上半年少交了多少稅金?我們來算算帳,我會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景玉無能狂怒:「把妳閑的!至於嗎這都要抓!我今年在燕洄犯得事就只有這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