釀專題|不僅只是時間,時間關於認知──《迴路殺手》

2020/03/11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科幻電影《迴路殺手》以兩個特點令人印象深刻,一是複雜而曲折的角色時間線,二是高度講究感官衝擊的視覺效果。而我不禁認為,這兩個敘事特點,反映的是同一個目的:梳理我們對時間的體感經驗。
「我不想解釋時空旅行這種鳥事。一旦要聊,就得耗上一整天,還會開始用吸管排示意圖。」在餐館中,中年喬向青年喬這樣說,語帶挖苦。
《迴路殺手》(Looper,2012)是雷恩.強森的作品,喬瑟夫.高登李維、布魯斯.威利、艾蜜莉.布朗主演。這是一部於 2012 年上映的科幻電影,故事講述不遠的未來,人類發明穿越時空的技術,主角喬是一名受未來黑幫僱用的殺手,他負責狙殺從未來被送回現代的目標,直到有一天,他面前出現了來自未來的自己。
有趣的高概念。時空旅行是科幻電影歷久不衰的題材,如果時空旅行的基礎是假想世界上有無數個平行時空,人們可以從 A 時空的現代回到 B 時空的過去或 C 時空的未來,則過去與未來之間不會互相干預,如《時空線索》(Déjà Vu,2006);如果時光旅行的基礎是假想世界為一個單一閉鎖,已發生的、將發生的,都注定會發生,因為一切都被寫入系統,那時光旅行本身只是這個巨大系統中來回穿梭的幾次小曲折,早就概括在系統的計算中,如《未來總動員》(12 Monkeys,1995)。主要的時空旅行敘事以這兩大假想為主,但是,《迴路殺手》的基礎是一個矛盾的二合一版本。
它的情節向我們揭露,當現代的自己 A 被砍斷雙腳,來自未來的自己 B 也會瞬間失去雙腳。這個設定無法呼應單一時間線的邏輯──很明顯地,失去雙腳的現代 A 不可能再循原路走過未來 B 年輕時原有的人生歷程,並從未來穿越回現代,所以自然也不可能到達與未來 B 相同的端點,然後在那個端點成為完全相同,只是少了雙腳的 B。所以,照這個邏輯,A 版本的自己(現代)與 B 版本的自己(未來),不可能是同一個人,但出於一種神祕的原因,AB 之間在《迴路殺手》中仍然會互相影響,從軀體到記憶皆然,所以它同時也違反平行時間線的假設。它可能只是一個盲點,但這個盲點卻足以串聯起對《迴路殺手》的另一種觀看側重。
觀看《迴路殺手》的時候,容易第一個注意到它對體感的重視。電影前段的刑求場面令人極度不安:回到過去的男子,手指開始彎曲並消失,然後接著是他的四肢與五官。坦白說,在電影揭露的時空邏輯裡,這場戲一點道理都沒有,但我們是如此關心保羅.迪諾的命運,並且如此不安於角色臉上突然被削去的鼻子與刺進皮膚的傷痕。這也包括稍後喬為了躲避殺手,從自家公寓逃脫的過程中,在鐵製階梯上失手墜落的一幕,透過觸摸、經驗模擬,還有親近感強的鏡位選擇,觀眾會不斷地被提醒劇中角色的感官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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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名蔡曉松,1995年生,電影文字工作者。第二屆金馬影展亞洲電影觀察團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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