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之華】（中）
- 跟藍月傳說本篇的魔王徹相關的短篇。
- 完成日期是2009年，請斟酌觀看。
二、BLEEDING
之後多久？徹記得不太清楚了。他們有了第一個孩子，是女孩。長得像母親。同時，這也是他們的最後一個孩子。
徹很溫柔，對於其他女人的示好不屑一顧。
大家都說，他是個好丈夫。可惜，卻不是個好的戀人。在他身邊只會感到不安。因為，他已經把所能付出的都給了父親。
根本沒有剩餘的力氣愛其他人。
就連徹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對他來說，父親很重要。他的人生就應該終結在此，背著惡者的名字下地獄。
他想要這個世界，卻認為自己不可能幸福。就算站在王的位置上，還是單純的認為，父親想要這個世界。不知道父親真正希望的是他能幸福。
不應該有任何波瀾，也不會有愛。
直到遇見了翔。
你知道嗎？
你真的很溫柔，溫柔得很過。但是，你不明白，過份的溫柔，真的很殘忍。不要對我溫柔，這樣的話，會讓我產生期待。雖然這麼想，心裡卻矛盾的渴望著你的擁抱。
我是這麼愛你，站在離你最近的位置。
我是你一個人的王后。
看著你微笑，看了數百年。卻怎麼也不懂你，甚至不懂應該怎麼愛你。
＊＊
「翔。」
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是在徹夢囈的時候。
星澄輕撫著他的長髮，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她蹙眉，心中莫名有股不安。這個陌生的名字……是誰呢？
縱然抱持著疑惑，她卻不打算問。對現在的她來說，問這種事情，只會讓自己更難堪。這麼認為，卻從來沒有想過……也許，她偶爾也該表現一點嫉妒。
什麼事情也沒發生，生活就這樣平淡的下去。
後來，星澄從旁人口中得知，徹與闇兩人愛上了同一個女人。從邪姬酸溜溜的語氣中聽到愛這個字的時候，星澄著實楞了好半晌。
「愛？」
邪姬注意的重點顯然跟星澄完全不一樣。
她抱怨著，「是啊，那傢伙最近只繞著那個女人團團轉。真是，把我當成什麼了！星，妳不生氣？」
「身為王后，要擁有皇后應有的氣度。王后是王的影子。沒有王，就沒有王后。所以，談論這些是沒有意義的。」
邪姬「哦」了一聲，一臉奇怪，想說什麼，卻半途打住。
星澄以平淡溫柔的語氣說，轉身就要離去。身後突然傳來邪姬的嘆息，她說，「星果然很不一樣，完全不會嫉妒。」
星澄停下腳步，優雅的回頭，綻開笑容，「這是我唯一能夠做的。」
說完，她逃避似的離開。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個笑容有多難堪。她逃回房間，遣開了侍女。終於自己一人的時候，眼淚終於掉下來。
很久之後，她才故作不介意的打聽到那個女人的消息。
那個女人叫做龍翔，是墮神龍族的王。據說，有人會叫她雪之君主。那女人精通魔法，並自稱魔法師。相對的，她竟然也擅長武術，實力之強甚至能夠勉強跟徹持平。那可是能夠以一擋百，號稱魔族有史以來最強的王啊！
左思右想，她決定主動出擊。沒有任何預兆的，她在某天早上，突然的敲了徹的兄長．闇的房門。開門的不是闇，是個女人。
星澄要仰起頭，才看得到她的臉。是美人，她想。
女人對星澄友善的微笑，「妳好。」
星澄報以微笑，這時才想起來，她曾經見過這個女人。在餐桌上。女人注意到她打量的視線，卻不介意，「有什麼事嗎？」
她身上只套著一件襯衫，襯衫的鈕扣隨意的開了幾個。星澄眼尖的看見闇．曼德沙，徹的兄長正在她身後睡著。
……而且，徹也在那裡。
星澄微微瞪大眼睛，衝口道，「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女人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是憤怒。星澄感覺到她的殺氣，戒慎的後退一步。女人冷冷一笑，收斂殺氣，「如果妳就是星澄的話……我想，妳應該是要找我算帳的。沒錯吧？」
就算不用細看，也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事。
她問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說出口的時候，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的聲音在顫抖，抖的很厲害。有生以來第一次。
星澄突然一陣鼻酸。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徹變成什麼樣子了？
她往前靠，女人挑眉，雙手抱胸的瞪了她好半晌，聳聳肩，讓開一條路。床上的徹睡著，就連她走過去也沒發現，看來是睡得很熟。在她身邊的時候，徹從沒睡得這麼安穩。她也從沒看過徹的睡臉。
「如果妳還自認為是他的妻子，就應該保護他，星澄小姐。」
女人淡淡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星澄不甘示弱，「這就是妳保護他的方式嗎？」
「不相關的外人少給我插嘴。」女人冷冷的說。從混亂的地上抽出自己的衣服換了起來，「妳既然是皇后的話，要麼，跟他相親相愛。不能的話，就替他找些寵物玩玩，讓他排解寂寞。不要丟了女人的臉。」
「我沒有。」
「因為怕血而不接近自己丈夫的人，沒有丟女人的臉嗎？」
她的話很尖銳，每句話都正中紅心。她恨自己竟無法反駁。龍王說，「我想要的位置是妳的。那個位置我不能坐，所以，暫時交給妳保管。」
門在她的面前重重關上。
三、奈落
龍王離開之後，徹與哥哥闇反目成仇。
徹的追求者在他接受龍王之後，追求的更起勁了。徹只是變得更溫柔，用微笑做牆，把所有人檔在外面。
她進不去。
＊＊
你愛的不是我，我一直明白，卻沒有勇氣說出口。也不想放手。
她離開了，我卻留下來。這是我唯一一個能勝過她的地方。我可以比她更愛你，就算全世界都是你的敵人，我也會站在你這邊。
因為，我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
能夠給你幸福的人不是我。
那個女人不見之後，徹就像失了魂魄那樣。原本就對國事沒有興趣，後來，他甚至把國王的位置委託給闇。
難道真的就像傳言所說的，龍王來此，只是單純認為狩獵魔王具有挑戰性──當然，也有人說她的到來是政治陰謀──才遠道而來？
旁敲側擊的問徹，想當然也問不出結果。
每當提到龍王的事，他幾乎立刻變得憂鬱起來。那副樣子讓她清楚的知道，那個女人對徹來說究竟有多重要。
……愛的程度遠遠超過她這個相處近三百年的妻。
星澄知道，這是因為她沒有給徹他想要的愛。明明就一直知道的。
對徹來說，她絕對比不過龍翔。三百年也不過是沉默的百年。時間流逝，他們並沒有創造任何回憶。就連擁抱也像是工作。
後來，徹對星澄說，他打算到處旅遊散心。
星澄知道，他離開皇宮是為了找她。想到這裡，竟說出阻止的話，「一國不能沒有王。」
提出國家這理由，徹也沒有多說，就留了下來。人是留下了，魂卻飄了出去。每天看見徹悶悶不樂卻擺出笑容的表情，星澄終於受不了了。
「你去找她，這裡有我在。」她說出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的話。
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像是聽不懂她的話。
「我的話不說第二次。」她轉過頭，說。
「妳為什麼要幫我？」
「我只是不想看見陛下您繼續頹廢的樣子。這樣軟弱的人不是魔族的王，我知道的徹．曼德沙不是這個樣子的。」她說。
……簡直就像是仰慕者說出來的話。星澄自嘲的想。
「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不肖之徒覬覦天翔大陸。這是先王留下的土地，身為魔族的大皇后，我有責任保護魔族。」
徹走向她，露出微笑，「既然這樣的話，為什麼妳哭了？」
「這是身為皇后的我，愛你的方式。」
她說，出口的聲音竟然是哽咽的。忍不住的眼淚拼命的掉，就連特地化好的妝也花了。徹靜靜的看著她。
「如果不想的話，我也可以留下來……」
「您的意思是，如果您不在的話，我一個人無法處理國事嗎？」
雖然臉上帶著淚痕，看似脆弱的樣子，卻一樣驕傲。徹苦笑的看著她，「我不是那個意思，妳是個很優秀的皇后，甚至比我還優秀，我不是擔心……」
「我能夠有如此的能力，都是託您的福。」
徹看著她，思索。
不久後，他笑了，「既然是這樣的話，就為我效力吧。」
後來，徹帶回來一個孩子，取名為龍。紀念他心愛的龍王。
這個孩子在闇與徹兩個魔王的溺愛之下成長。他跟母親一樣，有著惑人的美貌，眼睛跟她的母親很像。
星澄沒辦法克制自己討厭他的心情。
從這個孩子出生之後，徹的心思就完完全全的轉移到他身上，直到後來久久才想起自己。因為那是那個魔女跟他的孩子，噢，或許這麼說並不正確。
那孩子，是他跟魔女以及闇的孩子。
……她只是固執的把原因歸咎給無辜的小孩，自以為是的正義評斷。她沒有細看徹看龍的時候眼中的溫柔。所以，她犯了第二個錯。
正確的來說，並不是她犯的錯，只是小看了徹的固執。
原本應該是沒什麼的小動作而已……吧？
夜晚，處理完公事，星澄獨自走回寢殿。回去的路上，她看見徹。幼小的孩子在他身邊繞來繞去，看來比上次看見的時候長高了一些。
嗯，上次看見他也是半年多前的事了。
徹在笑，笑得很開懷。她不禁停下腳步，看著他笑。
龍跑到他的身邊，抱住他。這兩個漂亮的人在一起，就像是一對兄弟。說是父子，看起來還真不是那樣子。她不禁微笑起來。
她看見徹將龍抱起來，吻了他。
只是，那個吻落在唇上。
很不對勁。星澄想，她站著不動，怕被發現。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秘密那樣覺得心慌。明明就是秋的涼爽天氣，卻連手心也冒汗。
「啊，是星澄大人。」
龍眼尖的發現了她。
星澄心虛的走到徹面前，對他們一笑。那個笑容很不自然，她自己知道。徹沒有像平常一樣帶著微笑回禮，只是睜著那雙紫色的眼睛瞅著她。
……否認。快否認，說剛剛那個是眼花。說你什麼也沒做。星澄乞求的看著徹，看他走向龍，輕輕的抱住他。動作輕緩而溫柔，彷彿手上抱著的是貴重的玻璃娃娃，隨時會破碎那樣。太溫柔的擁抱他的孩子。
但是，事與願違。
徹抱起龍。小孩將整個頭埋在他的懷抱裡，徹寵溺的對他笑了笑，抬起頭，帶著微笑漫不經心的說，「說出去的話，我就殺了妳。」
這句話無疑是最好的答案。
「為什麼？」
「跟妳沒有關係。」他說。
星澄咬牙，「他是你的孩子，名義上也是我的孩子。」
「妳不是。妳永遠都不會是他的母親，他的母親自始自終只有一個人。」徹的眼神很堅定，「妳不是那個人，也永遠不是。」
星澄看著徹，不可置信。她張嘴還想說什麼，腦子裡千頭萬緒，最後竟然什麼也說不出來。她轉過頭，幾乎是咬牙切齒才把完整的話擠出口。
「隨便你，你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
她怒氣沖沖的踏著高跟鞋離去。
高跟鞋踏在地上發出「喀喀」的聲音，龍柔軟的童音發出細碎的笑聲。本應該是悅耳動聽的笑聲，這個夜裡，星澄只覺得毛骨悚然。
那小孩跟他的母親一樣都是妖孽！她憤憤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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