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溫順地步入那良夜,年老應當在日暮裡燃燒咆嘯,怒吼吧!怒吼抵抗著光明的熄滅。」布蘭德教授反覆唸著這段英國詩人狄倫湯瑪斯的詩句,那是一種「不屈服於現狀」的態度,面對著死亡,面對著宇宙未知的恐懼,面對著流逝的時光,這首詩彷彿在告訴著前往宇宙的探險者們,燃燒生命找到人類活下去的希望。「我們以前時常仰望天空,是想探究地球在宇宙中的位置,如今我們只望著地面,擔心著生存的問題。」渴望前往宇宙的「探險者」與留在地球的「看守人」,兩者身分成了對比,男主角庫伯作為一名種植作物的農夫看守者,骨子裡卻是個探險家,對應到了電影的開場,誤闖麥田只為了連接上一架印度無人機的庫伯一家人,他們同樣都有著探險者「不屈服」的精神,更凸顯了庫柏不可能就此「stay」的可能性,他被說服成為前往宇宙的太空船駕駛。


人類的情感,那是足以跨越時間與空間的橋樑。片中描繪了兩段父女親情,一個是留在地球上的布蘭德教授與出任務的艾米利亞,艾米利亞相信著父親一生的心血,實則被父親所蒙騙,我想教授隱埋真相的原因裡,必然有著讓女兒搭上太空船活下去的那份希望。另一對則是主角庫伯與女兒墨菲,與上一對父女彼此空間互換,庫伯成為了搭上救生艇的人,女兒則成了遭遺棄的地球人,兩人依然努力設法找出活下去的可能性。當庫伯犧牲自己吸入黑洞中,那裡竟通往了四度空間的女兒房間,他則成了女兒房裡出沒的「幽靈」,庫伯藉由推書的動作讓女兒得知了自己的存在,「原來你就是我的幽靈。」兩人用那只彼此都有的手錶來傳遞摩斯密碼,庫伯將解開方程式的數據給了女兒,也填補了多年來父女的遺憾,而人類則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諾蘭導演的電影裡總是在談論著「時間」,無論是《天能》裡的時間逆行,或是《全面啟動》裡層層夢境的時間伸縮,不變的是所有的「時間」都在持續前進著,不曾為誰而停留,更無法真正改變過去。因此當他們下到了第一顆星球特別小心,因為待在星球上的一小時就等於地球過了七年,一個失誤竟讓他們損失了23年,回到太空船上的庫伯看著兒子傳來的錄影,從相信父親會回來的希望,到決定放棄不再錄影的絕望,這讓庫伯痛哭失聲,時間真的飛逝。所幸編劇留給了庫伯一絲溫柔,墨菲真的讓「莫非定律」發生了,父親回到了年邁的自己身旁,他們共享著那只手錶裡的「時光」。

六年後重看《星際效應》感受更加深刻,這六年就像星球上流逝的時光,如今它依然是我愛的經典作品。在一場偉大的太空任務裡,將人類的情感與人性全然地展現,我們看見了人的好與不好,而真正決定了人類的存亡也是我們自己。聽著漢斯季默的宇宙交響曲,儼然成了推動著劇情的巨輪,而霍伊特霍特瑪的攝影鏡頭裡,我們看見了宇宙恆常的美,在蟲洞裡星點流動著、在大浪裡翻騰、在冰凍的山脈裡穿梭,觀眾好似那艘太空船不斷旋轉著前進。在這座諾蘭創造的環狀新樂園裡,我們真正地活了下來,人類的光明並未熄滅。
(本篇文章同步刊登於yamMovie電影特區,我是本篇文章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