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楼的哀鸣(同人、非铁路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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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写的短篇乱入,同人,非铁路题材。

本文向《钟楼的安魂曲》作者黑桃K致敬!


作者:何本樱

(一)

“今晚要不要去探险?”晚自习第三节课上,高二(三)班的袁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偷偷的戳戳坐同桌的范文君。

“探险?去哪里?”

“敢不敢半夜去艺术楼?”

“呃……”

“小子,怕了吧。”袁强斜着眼看着范文君。

“谁说的,下了课就去。”范文君努了努嘴。

两天半的期中考试刚刚结束,似乎是一根根紧绷的弦突然放松了下来,加上过几天就是五一长假了,班里大多数同学已经无心再学习,几个男生更是躲到了后排偷偷打起扑克来,连经常巡视晚自习特别负责任的副班主任数学魏老师今天都没有来。

但魏老师仍然以他一贯闪电般的速度,只用了两天就批完了卷子,中午刚考完最后一门政治考试,魏老师就把数学课代表袁强叫去登记数学考试的分数。

“你们要去哪里啊?”坐在前排的王子玄忽然转过头来。

“半夜去艺术楼,敢不敢去?”袁强笑嘻嘻的说。

“艺术楼晚上不锁门吗?”

“当然锁,但是我们从架空长廊过去,那里的门一般不锁。”

青岛二中坐落在青岛市区东郊的午山,依山而建,两条长长的架空长廊把通体黄色的教学楼、行政楼和艺术楼连接在一起。从教学楼的东侧“一楼”进去,直直的走到行政楼,再转到艺术楼,就到了“五楼”。

三座大楼环抱的一块平地,是学校的中心广场。青岛二中最具有标志性的建筑——钟楼就耸立在中心广场的正中间,钟楼后面,则是一片人工湖。大概是长期没有清理的缘故吧,大半个湖面被绿油油的浮萍覆盖着。

听说要从长廊去艺术楼“探险”,王子玄也来了精神:“去啊,当然要去。”

高一的时候,袁强和范文君曾经爬进学校后山的山洞里“探险”,范文君在山洞里被一群蝙蝠吓到,撞得满头鲜血。后来,学校就用水泥把山洞封住了。王子玄一直为没有参加这次“探险”感到很遗憾。

“说定了啊,不去不是男人。”袁强挥着手对王子玄说道。

转回头去,王子玄的女同桌林璐问他:“你们去艺术楼?”

“是啊,去探险。你也要去?”

“不要,我最怕黑了。不过你看袁强那个耀武扬威的样子,不就是数学考试考了全班唯一的一个满分嘛?在你最擅长的数学一下子拉开你六分,这个年级第一他算占得先机了。”林璐趴在桌子上小声说道。

的确,高一开始,年级第一就一直在袁强和王子玄两个人之间轮转。别人都说两人一时瑜亮、水火不容,虽然王子玄想辩解自己并没有和袁强卯着劲对着干的想法,但说出来谁信呢。

“有点奇怪啊。”王子玄用眼角的余光瞅瞅后排的袁强,对林璐说。

“什么?”

怕被袁强听到,王子玄在纸条上写下了两行字:“记得数学考试刚结束,袁强还在黑板上洋洋得意的讨论最后一道题的解法,但是他的解法根本就是错的。”

期中考试是按成绩分配考场的。他和袁强所在的第一考场是各班学霸学神云集的地方。这次数学考试题目特别难,考完数学,教室里几名学霸顾不得下午还要考历史,还继续在考场的黑板上讨论着数学试卷的那几道大题。

“他的解法真的是错的?那题太难,我到现在都不太懂。”林璐写道。

“真的。我就在旁边看着,当时怕折他面子,过后我悄悄跟他说的。”

“那是有点奇怪。”林璐看着纸条,皱皱眉头说道。

晚上九点五十分下晚自习的铃声骤然响起。

王子玄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塞进口袋里,站起身来。

(二)

“带手电筒了吗?”走在最前面,个子高高胖胖的袁强突然转过头来。

“当然。”和王子玄并排走在后面,个子瘦小的范文君举了举拿在手里的红色手电筒。

三个人已经从连接教学楼和行政楼的架空长廊走出来,打开尽头的铁门,是行政楼的天台。天台另一头连着行政楼的五楼。行政楼的五楼只有两间堆放杂物的房间。

校园昏黄色的路灯隔着树丛照耀着,在天台上留下明暗相间的斑驳阴影。

“小心点。”袁强说着,绕过一条灰色的铁丝。天台上随意的搭着几条铁丝,是住在学校里的单身老师和校工晾晒衣服用的。晚上如果不仔细看着,还真容易一头撞上去。

走在前面的袁强用尽力气,推开天台尽头的一扇涂着奶油色油漆、边角已经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好,他们没锁门。”

大铁门后面的行政楼五楼走廊里漆黑一片。

“打开手电筒。”袁强说着。瞬间,走廊里出现了一个晃动的淡黄的椭圆盘,被几个或深或浅的黄色圆环包围着。

“走吧。”袁强正用力扶着打开的铁门,招呼着范文君和王子玄。铁门上有弹簧,如果放手,铁门就会立刻自动弹回去。

拿着手电筒的范文君犹豫了一下,王子玄的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铁门的门槛。他的影子顿时遮住了手电筒亮光里的半个圆环,在抖动的光影里像一个硕大的怪物。

“走啊。”王子玄拉住范文君迈进了行政楼。袁强在最后轻轻的关上了铁门。

三个人慢慢的沿着走廊前行。楼梯下方,透出一点白光,大概是楼下的办公室还有人值班吧。

前方又横亘着一道奶油色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走在最前面的范文君停住了脚步,手电筒照在铁门上,留下一个黄色的圆盘。

王子玄用颤抖的右手捏住门把手,用力的推,铁门纹丝不动。

“锁住了吗?”王子玄低声咕哝着。

“是拉的吧。”袁强在旁边轻声说道。

王子玄定了定神,转动门把手,用力向后拉,铁门被渐渐拉开。

范文君手里的手电筒的光掠过门缝,闪出一片灰色的光洁的水泥地。

“怎么都跟娘们似的。”王子玄说着,但他自己的嗓音也在颤抖。

“走啊,怎么,都怕了?”高高胖胖的袁强一步跨过门槛,他的身子瞬间挡住了手电筒的光亮。

范文君和王子玄互相搀着,也迈出了脚步。

“哎哟。”王子玄忽然叫了一声,范文君的手电筒光芒也随着剧烈的摇晃了几下。

“干嘛,别吓我。”范文君叫道。

“绊了一跤,没事,走吧。”王子玄轻声说道。

三人轻轻的走上了行政楼通往艺术楼的架空走廊,这条走廊几乎完全封闭,只有左右两侧靠近屋顶的地方各有几扇小窗,在漆黑的暗夜里几乎什么光线都透不进来。

范文君手电筒昏黄的光圈在走廊里摇曳着。走廊左侧挂着一排人物画像,王子玄记得有贝多芬、巴赫、肖邦还有一些他根本记不得名字的人。此时,一幅幅卷曲头发的画像,显得格外狰狞。

走廊里,隔一段还摆放着一尊不知哪个班同学美术课上制作的陶艺作品,在手电筒的光影里抖动着硕大的影子。

王子玄感到后背汗涔涔的,他放轻了脚步,大概袁强和范文君也是同样的感受吧。三人并排,不约而同的蹑手蹑脚的走着,然而,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声依然绵延不绝。

走了没多远,走廊右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楼梯,范文君摇晃着手电筒照过去,绿色的油漆扶手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是哪里的楼梯?”走在右边的袁强用颤巍巍的声音说道。

“好像是……”王子玄脑海里想着艺术楼的结构,努力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一进校门,上中心广场那段楼梯……”他停了停,努力挤了挤嗓子,“左边那根大柱子吧……”

“对,对……”范文君也结结巴巴的开口,“我记得,记得,大,大柱子下面,有个,玻,玻璃门,总是,锁,锁着的……”

“下去看看?”袁强指了指楼梯。

王子玄和范文君轻手轻脚的跟在袁强的后面,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楼梯。

(三)

转过一个又一个楼梯拐角。走了几层了?王子玄在心里问自己。楼梯里弥漫的尘土气味呛得他鼻子痒痒的,但他忍着不敢打出喷嚏。从扶手上厚厚的灰尘来看,大概有几年没人来过了吧。

又转过一个楼梯拐角,突然,一张狰狞的面孔出现在手电筒的光影上。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眨了一下眼睛,借着手电筒昏黄的灯光,分明是一个穿着蓝白相间颜色校服的人一动不动的躺在楼梯上。眼睛大大的睁着,似乎射出凶狠的目光。

“妈呀!”三个人几乎同时叫出声来。忽听啪嗒一声响,手电筒的光瞬间熄灭。但王子玄顾不得这些,扭头就朝楼上跑去。黑暗里,他听到袁强和范文君也噔噔噔的跟在后面。

刚转过两个弯,王子玄就一脚踩空,膝盖撞在楼梯上,他匆忙下意识的扶住扶手,才没有滚下楼梯去。黑暗中他依稀看到两个身影超过他向上窜去,自己也不顾一切的匆忙站起身来,继续向上跑。

他爬上楼梯顶,向左转,借着走廊里小窗的一点光亮看去,却已经看不到袁强和范文君的身影,只听到走廊尽头铁门咣当一声关闭的声音。他跑到尽头,推开左边的铁门,在门槛上又摔了一跤。

定睛望去,行政楼楼梯下方仍然透出来一点白色的灯光,他定了定神,继续向前跑去,拉开走廊尽头的铁门挤了过去,这才一屁股瘫在天台的水泥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校园里昏黄的路灯灯光,此时照在天台上,似乎格外明亮。王子玄看看四周,袁强和范文君也瘫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没事吧。”过了几分钟,袁强说着,慢慢站起身来。

王子玄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左腿,试着活动了一下,然后用一只手撑着地面,试了几次,终于慢慢的爬了起来。

“哎,出血了?”袁强走了过来,看着王子玄。

“还行。”王子玄说着,一瘸一拐的慢慢走了几步。

“我那里有红药水,回宿舍我给你。”不知何时,范文君也站了起来。

“几点了?”王子玄问道,他没有戴手表的习惯。

“十点二十多了,快走吧,宿舍要锁门了。”范文君看看手表。

按照规定,宿舍晚上十点半锁门,不过去年下半年来的男生宿舍一号楼舍管心眼不错,总是晚几分钟才锁门。这大概主要是方便了谈恋爱的男生,他们可以在女生宿舍锁门的最后一刻,和女朋友在门口依依惜别,再折回来回自己的宿舍。

校园里空荡荡的,该回宿舍的都回宿舍了,打算去网吧通宵的也早就翻墙走人了。校园里只剩下他们三个身影。

总算看到了一号宿舍楼,皮肤白皙的胖舍管正站在门口,用他洪钟般的嗓音喊道:

“你们快一点,马上要锁门了!”

三人走进宿舍门,王子玄感激的对胖舍管点了点头。

(四)

“哎,玄哥,昨天睡得好吗?”第二天早自习前,坐在后排的范文君拍拍王子玄的后背。王子玄打了个哈欠,转过身来,看到范文君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双眼布满血丝。而他旁边袁强的座位上则空空如也。

“睡不好啊,一直做噩梦。”王子玄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同桌林璐转过头来打量着两个人:“你们不是说昨晚去探险了吗?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遇见鬼了?”

王子玄正想开口,范文君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在艺术楼发现一具尸体。”

“尸体?”林璐瞪圆了眼睛,惊叫了一声,“你们报警了吗?”

王子玄赶紧捂住她的嘴。

幸好早自习前的教室里人声鼎沸,没人注意到林璐的喊声。

“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或许是看错了,或者是模特什么的也说不定,不过一晚上还是觉得怕怕的,觉也睡不好。”王子玄无精打采的回答道。

“是在哪里发现的?”林璐问道,她似乎有点好奇。

王子玄感觉很难说清楚,给她画了张示意图。

“哦,那里啊。”林璐托着下巴,“那地方我倒是去过一次,帮老师把高一开学典礼用过的红灯笼搬到那里放着。那地方,平常根本没人去,要是真有尸体,一时半会没人会发现。不过,你们既然看到了,还是报警吧?”

“这个……昨晚又没看清楚,万一看错了,报了警岂不是糗大了。”范文君摆着手。

“那要不然你们再去确认一下?”林璐皱了皱眉头。

昨晚的景象顿时历历在目,王子玄感觉双手开始哆嗦:“我可不去那地方了……”

他看看范文君,范文君沉默着,脸色惨白。

“不然,你们去一班找梁平,让他去看看?他肯定很有兴趣。”林璐挑了挑眉毛,提议道。

正在这时,早自习的铃声响了,袁强踩着铃声,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又睡过头了?没被老魏抓住吧?”范文君小声的问道。

袁强点点头:“还好,没见着他。”

(五)

说起梁平,真是青岛二中响当当的风云人物。

他个子不高,长得瘦小,但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在学校里人缘极好,甚至和许多年轻老师和校工也能称兄道弟。他多才多艺,不仅拉一手优美动人的小提琴,而且还时不时的在《青岛晚报》上发表“豆腐块”散文。

当然,梁平最出名的,还是他大名鼎鼎的“青岛二中福尔摩斯”称号。

高一下学期,各班级教室里忽然连续丢失随身听和MP3,同学们报了警,警察来学校记了记笔录后,就石沉大海。但失窃案件仍在不断发生。丢了两个MP3的梁平不死心,在学校里一番明察暗访后,终于锁定了一位监守自盗的保安。在如山铁证面前,保安不得不灰溜溜的交代了自己的罪行。梁平在青岛二中初试身手,就旗开得胜。

第二个案子发生在高二上学期,男生一号楼宿舍里开始连续丢钱,又是梁平揪出了梁上君子,不是别人,正是一号楼江舍管。人赃俱获那天,江舍管声泪俱下的在一众男生面前,哭诉自己是因为老父亲生病没钱医治,才伸出罪恶之手的。梁平虽然很同情他,但还是叹着气报了警。

这两个案子让梁平名声大噪。另外,同样是在高二上学期,艺术节前夕,梁平还破了个音乐教室“闹鬼”的小案子。据说每天晚上,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里都会回荡起凄凄惨惨的钢琴声,一度闹得许多胆小的同学白天都不敢一个人靠近艺术楼。梁平很快破了“案”,真相也令人啼笑皆非,竟然是高一的一个女生为了让别人不敢去练琴,在音乐教室里用录音机定时播放钢琴声。而她这么做的目的,只不过是想在艺术节的钢琴比赛中拿个更好的名次而已。

此外,还听说老师也委托过梁平“破案”,通过查看监控录像,找出了期末考试作弊的学生。但这事太得罪人,具体详情,大家不得而知。

梁平自然也成了全校女生的偶像,不过,坊间传闻,人家早已“名草有主”,女朋友在青岛五十八中。

(六)

上午第一节课课间。

“什么?”范文君皱皱眉头,“梁平请假了?”

“是啊,他昨天上午考完试,下午就没见到他,晚自习都没上。”一个圆脸蛋的女生站在高二(一)班的门口,对范文君和王子玄两人说道。本来他们也想拉着袁强来的,可是袁强一下课就呼呼睡着了,似乎他也同样做了一夜的噩梦。

“他请假多久啊?”王子玄急切的说道。

“明天就会回来吧。我昨天看见梁平在填请假条了,还在练习模仿吕胖子的笔迹。”一个高个子男生在旁边插话道。

吕胖子名叫吕志祥,学管处主任。

青岛二中从一九九九年搬迁到市区东部的午山山坡上,就实行全封闭寄宿制,平时要想出校门必须出示吕胖子签名的请假条,自然,能惟妙惟肖模仿吕胖子笔迹的二中同学也一天比一天多。

“他干嘛去了?”

“谁知道呢,考完了试,就去五十八中会女朋友了吧。”那个男生轻描淡写的说道。

“伤脑筋了。”王子玄摇着头,“我们有很急的案子要找他。”

一个银铃般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有案子为什么不找我呢?”

王子玄不用回头就知道她是谁。

“是什么案子呢?”银铃般富有磁性的声音继续说道,“我帮你们破了它。”

王子玄有些尴尬的转过身,看着始终令他魂牵梦绕的何本樱。

何本樱穿着白色薄毛衣,齐肩短发,头顶扎着一个粉色的发夹,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去年秋天那两个月幸福之后,王子玄的失落已有五个多月。

旁边的范文君却已经急不可待,竹筒倒豆子般的把事情的经过对何本樱说了一遍。

“这样啊。”何本樱眯着眼睛,捏着腮帮子,“下一节课课间操,你们带我去看看。”

“呃……”又回想起昨晚的经历,王子玄和范文君面面相觑。

“怎么?你们害怕?我自己去。”何本樱撇撇嘴,就要转身走进教室去。

似乎是觉得有些没面子,范文君吞吞吐吐的说道:“还是……我,我们带你去吧。”

上课铃适时的响起。

“说定了啊。”何本樱下意识的抬起手腕,看了看她咖啡色表带的石英手表。

(七)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广播体操的音乐,何本樱和三个男生已经拐进了连接艺术楼的走廊上。

袁强还想睡觉,是被范文君生拉硬拽带过来的。

白天的走廊不再是漆黑一片,但左右两侧的窗户都很小,所以依然昏沉沉的。

“就是这里。”王子玄指着楼梯。楼梯上的灰尘被踩出了乱七八糟的脚印,绿色的油漆扶手上也斑斑驳驳的抹掉了不少灰尘,大概就是昨晚三人弄得吧。

“走啊。”银铃般富有磁性的声音说着,何本樱已经一只脚跨下了楼梯。

王子玄感到两腿打战。三个男生沉默着,紧紧的并着肩,一步一步的跟着何本樱向楼下走去。

大概拐过了四五个弯,王子玄觉得两腿越来越软,几乎已经迈不动步子。

何本樱在前面几米远的地方皱着眉头看着三个男生。

“就,就在,在下面,面,面……你,你,自,自己去看,看,看吧。”范文君语无伦次的挤出一句话。

何本樱瞥了他们一眼,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下去。

片刻后,何本樱的声音从下面响了起来:

“在哪里啊?我都走到底了,什么都没有啊?”

三个男生还是一动都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似乎凝固了几分钟,忽然何本樱的身影从楼梯下面转弯处闪了出来。

王子玄着实被吓了一跳,打了个哆嗦。

何本樱依旧面色平静,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手电筒:“这上面都没什么灰尘,是不是你们昨晚掉的?”

范文君看着手电筒,点了点头。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范文君终于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真的没有,就是最底下放着几个折叠起来的红色大灯笼,好像是以前开学典礼用的吧。我还把灯笼都抬起来看了,灯笼下面也什么都没有。”

王子玄看看何本樱,她圆嘟嘟的手指上沾满了灰尘。

三个男生终于挪动脚步,跟着何本樱继续向下走去。

王子玄忽然觉得眼前黑了一下,昨晚的景象浮现在脑海。他本能的觉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

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一直走到最下面放灯笼的地方,在那里,隔着被锁住的布满灰尘的玻璃门,能模模糊糊看到外面的中心广场。整个楼梯确实空空如也。

“你们果然搞错了吧。”何本樱语气里略带一点嘲讽。

王子玄觉得心情平静下来了,搭在范文君和袁强身上的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放了下来。

“走吧,回去吧。”何本樱招呼道。

王子玄正要向上走,忽然何本樱叫了一声:“这是什么?”

她蹲下来仔细的查看。

王子玄循着她的方向看去,几级楼梯上,灰尘之间到处遍布着深红色的东西。

“是血。”何本樱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至少这表明三个男生昨晚看到的不是幻觉。

(八)

回到教学楼里,广播体操也已经结束,同学们潮水般的涌进了教学楼。

“不用找什么梁平了,这案子交给我了。”何本樱依然用银铃般富有磁性的语调说道。

王子玄皱皱眉头,心里嘀咕着:“从来也没有听说她会破案啊。”

“对了,你们看到的真的是穿高二校服的人?”何本樱又问道。

“没错。”范文君说着,三个男生同时点点头。

青岛二中不同年级的校服颜色完全不同,高一的校服是纯白色的,高二的校服蓝白相间,高三的校服则是红白相间,尽管昨晚慌慌张张,但王子玄对倒在楼梯上的那个人的校服颜色依旧记忆犹新。

“不知道是谁。但出那么多血,就算不死也得送医院了。”何本樱若有所思地说。

回到教室里,王子玄刚坐到座位上,林璐就提着她的透明塑料水杯走了进来。

“刚才去看了?怎么样?”她小声问王子玄。刚才上第二节课的时候,林璐好奇的问起案子的事情,王子玄已经把课间操要带何本樱去查看的计划告诉了她。

“昨晚看到的那个人没了,但确实有血。”王子玄低声说道,声音还在发抖。

“你们三个大男人,还不如人家一个女孩子。”林璐稍稍抬高了声调,似乎有意让后面的袁强和范文君听到。

“我估计,还得等梁平回来,这案子才能破。”似乎是被性别问题刺伤了自尊,王子玄回了她一句。

“信不过何本樱吗?”林璐撇了撇嘴,然后自顾自的从桌洞里抽出一本小说看了起来,不再理他。

(九)

然而,第二天,梁平没有回来。

一直到放学时间,也没有梁平的消息。

放了学就开始五一黄金周的假期了,放假的激动很快让王子玄把那个案子抛在了脑后。

(十)

五月七日晚上,假期结束,回到学校,王子玄吃惊的看到原本满是浮萍的人工湖的湖水已经排干了,几名工人正在忙忙碌碌的修理着湖沿。

晚自习的时候,大家都在传一个消息:“福尔摩斯”梁平转学了。

(十一)

十九年弹指一挥间,时间的脚步从二〇〇一年五月走到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

(十二)

“当年的事情,我记得的就是这些。”深圳西乡一座普通的住宅楼里,王子玄坐在沙发上,捏着下巴的说道。

披散着乌黑长发的何本樱,面无表情地坐在王子玄的旁边。

“小樱,为什么让我回忆当年的事情,难道你现在还想破这个案子?已经十九年了啊。”王子玄转身望着她,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她的手。

“其实,十九年前我就知道了案件真相。”

王子玄哆嗦了一下:“那你当年怎么没有说过?”

“那时候,第一,不太想跟你说话,第二,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何本樱淡淡的说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子玄觉得嘴唇在发抖。

“那个案子的被害人就是梁平,至于凶手呢,是袁强。”何本樱依然语气平静。

“啊?”王子玄吃了一惊。他记得袁强后来考入了复旦大学,毕业后远赴美国,从此两人就没有了联系。

“你知道后来我是怎么调查的吗?”何本樱凑近了问道。

王子玄摇摇头。

“当天,我一个班一个班打听了,以防万一,我连高一和高三也打听了。没有一个同学失踪。”

王子玄看着她微微开启的双唇。

“当时我真的想放弃了,那时我想,果然我还是不行,要等梁平这个‘福尔摩斯’来破案吧。可是,到了第二天,梁平还是没有回来。”何本樱顿了顿。

王子玄静静的倚在沙发靠背上。

“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了,被杀害在楼梯上的只能是梁平。出了那么多血,不死也得送医院。但如果是送医院,梁平人缘那么好的人,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么只能是被什么人杀害了。”

“你说袁强是凶手,有什么证据呢?”

“你想想,是谁提议要去艺术楼探险的?是袁强吧?”

王子玄回忆着当晚的事情,正是袁强。

“这事情也太巧了吧,你们一探险就发现了尸体。但这正是袁强有意策划的。”何本樱接着说,“他在艺术楼那个没人去的楼梯上杀了梁平,应该不是有预谋的,只是临时起意。事后他才想起那个没人去过的楼梯留下了几排清晰的脚印,一旦案发,很容易查到自己,所以他故意带你们去探险,把脚印踩乱,而且即使现场有他的指纹什么的,也可以被认为是那晚探险留下的。反正袁强早就估计到了你和范文君两个胆小鬼慌慌张张的根本注意不到什么。”

何本樱一口气说完,眯着眼看着王子玄。

王子玄感到有点羞愧,想了想,又继续问道:“那么尸体怎么又消失了呢?”

“记不记得袁强第二天满头大汗,快早自习的时候才来?实际上,那天他从我们班门口跑过,我看到他了。他可不是睡过头了,他一早去搬尸体去了。”

“那么尸体搬到哪里去了呢?”

“当然是那个学校从来不知道打扫的人工湖啊。”

“你报警了吗?”

何本樱点点头。

“那么警察不相信袁强是杀人犯吗?”王子玄皱着眉头。

“其实情况是这样的,我推断尸体可能会扔进人工湖里,那天正好是五一黄金周前一天,大家放学后,我拿了教室里的拖把在人工湖边试探了一圈——早上匆匆忙忙扔尸体,是不可能扔到湖中间的——后来真的从里面发现一个大行李箱。我干脆跳进湖里,把箱子一个角拉出水面,一看,箱子干干净净的,显然是刚刚扔进去的。不过,我可没力气把箱子搬出来,而且我也不想掺和别的事情,只是在学校IC卡公用电话上报了警,说学校人工湖里有尸体,对袁强的怀疑我没说。”

“后来呢?”

“我回宿舍换了衣服,回来看到一大群警察已经在人工湖边拉了警戒线,就知道我的推理没错,果然是尸体。”

“怎么没人说过这事呢?”

“五一黄金周啊,你们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就我一个人在学校里苦逼的破案。”何本樱笑了起来。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袁强杀人的动机呢?”

“这就是我的推测了。动机就是数学考试那最后一道题。”

“那道题有什么问题?”

“你不记得袁强最后一道题明明做错了,却考了满分?”

“是这样啊,我当时也很奇怪。”

“那就是他利用当数学课代表的机会跑到办公室把试卷改了。”

“啊?”王子玄吃了一惊。

“考完数学,你们各个班的学霸在第一考场讨论数学考试题,事情肯定传到梁平耳朵里去了。他后来听说袁强考了满分,稍稍调查一下就知道了真相。但他接下来做的事情,我估计是在艺术楼那个没人去的楼梯上找袁强单独见面,想要敲诈他。毕竟,如果袁强偷偷改自己期中考试试卷的事情暴露了,他起码也得是个记过处分。”

“然后袁强就杀了他?”王子玄插话道。

“可能是袁强把梁平推下了楼梯,也可能是两人打了一架,梁平自己摔下去了。反正你看梁平那个身子板,打架肯定不是袁强的对手。”

“那么警察最后也没查到袁强身上。”

“估计学校就不希望警察深入调查,和警察商议以事故结案,给了梁平家长封口费,对外则说梁平转学了。”

“青岛二中有这么大的能量?”王子玄半信半疑的说道。

“谁知道呢。”何本樱撇撇嘴,“我的猜测罢了。”

“一道数学题竟然引出一桩杀人案,还真是匪夷所思啊。”王子玄摇摇头。

“这个嘛,你们学霸的世界我不懂。”何本樱站起身来。

(十三)

“小樱。”王子玄拉住了正要走开的何本樱。

“这个案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何本樱歪着头看着他。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时隔十九年,你突然要告诉我这个。”王子玄轻轻拉着她的手。

“咱多久没回青岛二中了?”何本樱突然问道。

王子玄回忆着:“大一的寒假吧,对,那天是二〇〇三年一月二十七日。正好小樱你也在,却说了句‘明天再找你’,然后都不理我。”

“记得那么清楚啊,那时候我心结还没解开啊……”何本樱长吁一口气,“转眼,已经十七年了啊。”她说着,搂住了王子玄的脖子。

“和梁平这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咱们的二中,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自由活泼的二中。”何本樱长叹一口气,坐回到沙发上。

“什么意思?”

“这有篇小说,有空看看吧,挺有意思的,《钟楼的安魂曲》。咱二中的师弟写的。”何本樱说着,把她的紫罗兰色的三星S9+手机甩给王子玄。

王子玄接过来,那篇小说发表在一个微信公众号上,公众号名字叫做“In Otherworlds”。

他迫不及待的一口气看完小说。

何本樱坐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搭在他的肩头。

“真棒啊,不过为什么要叫绿川二中呢?”看完小说,王子玄抬起头。

“还不是被咱们二中校领导给批了?”

“怎么回事?”

“二中的公众号转载了这篇小说,管理公众号的同学被约谈了。你说至于吗?”

“唉。你应该还记得吧,前几年《青岛二中数学教研组倒闭了》红遍网络的时候,作者也被学校处分了。”王子玄转头看着何本樱。

“是啊。”

“所以你才旧事重提吗?”

“算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何本樱讪讪的摆了摆手,“哎呀,咱家老二该喂奶了,不跟你说了。”

大女儿何梓菲已经十岁了,他们的二女儿叫何梓荃,二〇二〇年四月出生,现在刚刚七个月大。

王子玄看着何本樱走进了卧室,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十九年前的事情,还是忘了好。”他自言自语的说着。

(二〇〇一年五月初稿于青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定稿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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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青普快2539次列车上的杀机》同人文! 从中国青岛到比利时安特卫普的铁路,全长一万一千四百四十六公里。 她去欧洲留学,决定选择火车。 跨越千山万水的铁路旅行终结之际,却突然面临牢狱之灾。 为了她,小樱小玄,跨出国门,万里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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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24
简介: 《京青普快2539次列车上的杀机》同人小说! 广州东开往深圳的尾班动车,每个星期五吞噬一条生命? 男女主角不需要转战全国,短短一百三十九公里的广深铁路,依然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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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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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24
简介: 大学一年级的那个冬日,他终于鼓起勇气,与暗恋已久的女孩约好,同乘北京开往青岛的2539次普快列车返回家乡。但她却失约了。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只是连续杀人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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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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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vocus 與你一起探索內容、發掘靈感的路上,我們又將啟動新的冒險——vocus App 正式推出! 現在起,你可以在 iOS App Store 下載全新上架的 vocus App。 無論是在通勤路上、日常空檔,或一天結束後的放鬆時刻,都能自在沈浸在內容宇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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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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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的課堂開始了。 但十之八九都是先來隨堂考做為一個開端。 待到將考試卷的內容寫完後,時間也差不多了,學生們便會紛紛將考卷往後傳,傳給後面一個人代為批改。 不曉得為什麼,位於我前面的那位男同學,總是懶得在考試卷寫上自己的名字,以至於我到現在都不曉得他姓啥名誰。 唯一一個已知的情報是他是來自七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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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民國56年12月強大寒流來襲,大屯山主峰飄起雪花,可能陽明山也下雪,聽到收音機報導溫度下降至0度以下,引起宿舍全部學生的關注,在台灣中南部從未聽過下雪,23寢室王榮棻發起半夜上七星山賞雪,王與他同學陳啟東、陳英傑同行,王榮棻因飢餓血糖太低體力不支,到竹子湖後放棄走回,而趙永兆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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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室) 同學甲:「各位同學下午好,段考成績已經公布在各樓層的佈告欄上了,同學們有空就可以去看一下自己的成績以及排名,希望大家都能獲得滿意的成績,謝謝大家。」   聽到這個消息,大家都立馬跑去佈告欄想要去看一下自己的成績。 賀祺默:「我在哪裡呢...阿!我看到了,欸軒羿妳看,我數學有及格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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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方軒羿手機震動一下,看了一下訊息,是劉傑。 聊天內容: 劉傑:「學姐,妳在教室嗎?」 方軒羿:「沒有,我在圖書館,怎麼了?」 劉傑:「我可以去找妳嗎?因為我們班聲音太大了。」 方軒羿:「可以啊,我們在三樓。」 劉傑:「好,我馬上到。」 (十分鐘後) 賀祺默:「哦!劉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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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A班) 韓舒予:「欸,妳們兩個今天晚上有空嗎,晚上要不要去逛街?」 賀祺默:「好啊,我想要逛北興商圈,好久沒去了。」 韓舒予:「我們約四點半在捷運站。」 賀祺默&方軒羿:「好。」   三人背起書包準備回家。 賀祺默:「妳們先走吧,我去圖書館還書。」 韓舒予:「好。」 方軒羿:「嗯,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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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0 學校門口)校長與秘書在門口等候著。 賀祺默和方軒羿前往學校門口想要一探究竟,一到學校門口眼前的景象讓她們驚呆了。 方軒羿:「天哪!這也太誇張了吧!」 賀祺默:「對阿!有紅毯、氣球還有布條誒。」 方軒羿:「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哪位董事長要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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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瞿樹元、林宏蔭下課時站在教室走廊閒扯淡。汪煥庭老師,體型精瘦,脖子細長,略略向左傾斜,眉頭緊皺,一手握三五根粉筆,另一隻手以拇指食指拎住一本教科書,腋下夾著一束考卷,踏著小碎步走過來,他怒目以視劈頭就對我說: 「王正方你考的個什麼東西,五分還是十分!」 「你一題也不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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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張散亂的試卷攤在書桌上,每張考卷上的成績,都是接近於滿分的高分。  國文:95  數學:96  英文:98  化學:96……  裡面能看到的最低分,是物理的92分,沒有任何一張低於90分的考卷。  難怪這第一名的寶座坐的穩當,沒有任何人有這個能力及機會將程宇桓從第一名給推下來。  程宇桓將那些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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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剛翻出魚肚白,方若彤已早起去了學校。 今天是高二第一學期的開學日,早自修一開始,班長便依循導師的指示,帶隊至禮堂,共同參與那無趣的開學典禮,在聽完各處室的長篇大論後,各班級即分別帶回教室上課。 時間已迅速來到第三節課,方若彤從抽屜抽出上學期末早已發下的英文課本,開始認真聽講著。 「Th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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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葉間傳來「知了知了」聲,是盛夏裡的情歌,酷暑中的冰沙,花草茶的薄荷清香。 這一切都還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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