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estionnaire Survey 46-50
閱讀時間約 14 分鐘
作者：BANG
<Questionnaire Survey>－４６
「阿旭哥！」用力地揮舞著雙手，小祥那威武到豐滿的身材，讓何瑞旭想起這孩子自稱大祥哥這件事。
「你不是說拱門死人了嗎？怎麼還離拱門這麼近？」
「呃⋯⋯就是因為出事了所以才靠近觀察。」看了一點不打算插入對話的米格，何瑞旭隨意回了個解釋。
雖說是認識，其實兩人也不怎麼熟，大眼瞪小眼好一會，才看著兩邊多帶的人簡單介紹了暱稱。
跟小祥一起過來的隊友叫做大腳，是個身材瘦高的高中男生，過長的瀏海加上滿臉痘子，看起來就是不太適應群體生活的類型，讓何瑞旭感到些許親切。
彼此都自我介紹完後，何瑞旭簡單說明了剛才對組隊功能的新發現，一來是沒有隱瞞的必要，二來是小祥兩人在路上肯定也看到不少人進行組隊。
「原來是這樣啊。」一臉恍然大悟，小祥有些害羞地抓了抓腦袋：「其實我跟大腳在進來遊戲前就偷偷組隊了，還想說怎麼一進遊戲就被解除，原本我說要再組隊一次，是大腳說兩個人抽到的都一樣沒必要才沒組的。」
「我就勸他與其跟我組隊不如跟其他人，結果拱門這邊就出事了，一堆人往外跑根本沒人想組隊。」目光始終盯著地面，大腳說話的聲音不大，語氣上倒是有著年輕人的跩氣。
「也是，這麼一爆炸，如果不是出現了倒數計時，大概誰都不敢靠向門了吧。」
頭上的計時器已經跳到45:37，即使如此大家也只是圍著門沒有過門的打算。
何瑞旭看了一圈周圍，雖然他不確定自己跟米格談話的過程中是不是有漏看其他隊伍進門，但保守估計廣場上起碼還剩下50人以上，依照時間點推算說不定其實只進去了不到10組。
40組人並不多，彼此錯開一下進門也不是難事，就是誰敢先起這個頭的問題。
忍不住咬起大拇指，何瑞旭在腦中反覆思考。
會馬上進門的人，多半是以小祥這種一起參加過第二次遊戲，或者在進遊戲前就已經頻繁聯繫，彼此已經培養出一定信賴的搭檔為主。
但剛才的紅人並不是，紅人跟死者顯然只是因為可以組成隊伍才在一起。如果不是死者說謊，那紅人又是怎麼取信死者讓他願意跟自己一個隊伍？
「等等小祥，你說你抽到的是大對吧？」
「是啊，我跟大腳都是。」正纏著小敏不知道說些什麼，小祥隨口敷衍。
「你可以跟米格組隊一下嗎？」何瑞旭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盯著自己看的米格。
「欸？我跟米格？」這才轉過頭來，小祥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了快兩顆頭的男人，滿臉不樂意的縮了縮。
「不是啊阿旭哥，我記得米格也是大吧？我跟他組隊要幹嘛啊？」
才反駁著米格已經送出申請組隊通知，看著螢幕上的消息讓小祥更委屈了。
一張臉皺得像個大包子似，小祥心不甘情不願的按下同意，而組隊失敗的消息也馬上跳了出來。
「看吧，果然沒辦法組隊嘛。」
並沒有回應小祥的怨言，何瑞旭轉頭看向從剛才開始就緊張到怪異的女孩。
「米格，可以請你跟小敏也組隊一次嗎？」
<Questionnaire Survey>－４７
「不是、那個、我、我有隊伍了⋯⋯」大半身體躲在李子身後，小敏急的像是快哭出來一樣。
而護在他身前的李子似乎也察覺到何瑞旭的意思。
他確實覺得小敏緊張的情緒有些奇怪，不如說從一開始他遇到這個孩子的時候就很奇怪。其他人就算不積極尋找隊友，別人找上門也不太會推拒，而小敏卻是一口咬定自己沒看清楚通知，不記得抽到什麼，就像是根本不打算跟人組隊一樣。
跟這邊看起來就格格不入的米格姑且不論，一般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跟小祥的態度相似，雖然害怕又嫌麻煩，但確定了自己的隊伍多少會感到高興，何況隊友還是一看就很罩的成年人！李子覺得真不是他自己自誇，放眼望去雖然現場也還有其他成年玩家，但絕對沒有一個比他這個警察更值得信賴。
「解除就好了」一邊拿著手機，米格一邊笑著靠近。
「反正我也沒有真的要跟你組隊的意思。」
這少女心輾碎機一般的話語讓李子有些後悔自己解散隊伍解散的太快，他感覺小敏下一秒就要趴在他背上大哭了，大腳卻從站在一旁搞不清楚狀況的小祥背後走出來，他學著米格的動作一手拿著手機擋在李子跟小敏面前。
「那、那你跟我組隊好了。」從他微顫的語氣可以聽出其實他也有些害怕。
「不是大腳你跟我一樣是大，你跟米格組隊不也一樣沒用嗎？」
「有沒有用組隊就知道了。」滑著手機的手也在抖，大腳提出了跟米格組隊的申請。
叮咚一聲，兩人的手機同時跳出新的通知。
「組隊成功了。」面無表情的，米格說。
「欸不是！大腳你騙我啊？」第一個發出抗議，小祥氣得幾乎想跳起來打人。
「你是小為什麼不跟我說？你不想跟我組隊你直說啊！」
「他不是小。」趕緊介入其中，何瑞旭道。
「哈？那為什麼？」
「也不是大。」米格順利找到退出隊伍選項後跟著回。
「你們倆是想說大腳跟小敏一樣，還有那個紅人，都是引起拱門爆炸的原因吧？」看著這對有解釋跟沒解釋一樣的傢伙，李子忍不住跳出來插嘴。
話說自此，也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小敏從李子的背後走出來，一臉做錯事的站在大腳身邊。
「我抽到的是方塊，就是個正正方方的符號。」小小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又繼續說：「他上面寫讓我找到隊友過門，但我一進來就被這個大叔抓著問，然後門又爆炸，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大跟小的，我、嗚⋯⋯」
「我也是方塊，但我還記得上面寫的。」看著說到一半就開始哭的小敏，大腳拍了拍她的後背接下話題。
「他說我可以跟任意一個人通過拱門獲得獎勵，也可以跟自己的隊友一起通過拱門進行遊戲。」
「什麼獎勵？」
沒有漏聽關鍵字，別說是道具，連一顆巧克力都沒成功帶回原本世界的何瑞旭在意追問。
視線從自己腳尖移到眼前人的腳尖，大腳還猶豫著該不該說出口，站在一旁的小胖子小祥先忍不住了，他兩手抓著大腳衣領就罵。
「你要是把我當朋友就說！虧我剛才還想著要幫你找隊友！」
「冷靜、冷靜！」用力拉著小祥，何瑞旭一邊用眼神要站在一旁看戲的米格上前幫忙。
看著上前但明顯不是走向小祥的米格，大腳嚇得趕緊喊出答案。
「獎勵是、可以不用參加後面的遊戲！」
<Questionnaire Survey>－４８
這一聲吼的意思李子沒懂，倒是引起周遭一片嘩然。
不同於蹲在小敏身邊盡可能哄著小女生的李子，何瑞旭心情複雜起來。大腳的解釋證實了兩件事，一件是有人抽到不一樣的隊伍編制，一件是會場上確實有人會為了逃避遊戲選擇犧牲別人。
頭頂上的倒數又過去了十分鐘，何瑞旭慶幸小敏跟大腳都還算是好孩子，光是想到這兩個孩子都有十足拉著另一個人送死的機會，他便覺得頭皮發麻，但另一方面來說，這兩個第一時間都選了撒謊保護身邊人行為的孩子，也讓何瑞旭有些心暖。
叮鈴一聲，是米格傳來組隊的通知。
「該走了。」
「恩。」這次不再猶豫的按下同意，何瑞旭從米格的催促聲中注意到周遭的躁動。
「雖然沒有了拿獎勵的機會，但在我能做到的範圍，會盡量幫忙的。」
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何瑞旭跟米格一邊把幾個人引向拱門，一邊比劃催促李子跟小祥組隊。
聽懂了何瑞旭的意思，大腳也拉著小敏加入隊伍，三組人馬裝作還在瞎聊鬼扯的模樣，慢慢向拱門靠近，然而四周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聚集了上來。
分不出是誰先開始的，米格拉著何瑞旭、李子拉著小祥，兩組人頭也不回地朝著拱門奔跑，跟不會有人願意組隊的方塊組不同，這四個人的抽選內容已經完全確定；對那些還無法肯定隊友有沒有說謊的人來說，是最佳的試金石，而對想要逃避下個遊戲的人來說也是最棒的靶子。
原本是為了避免危險才跟拱門拉開距離，現在反成了障礙，如果單比跑步何瑞旭有自信不會輸給小祥這個小胖子，但李子就像是想要證明自己身為警察的體力值一樣，他在半路便直接了斷的抱起小祥往前衝，狠狠甩開拉著大型障礙物的米格。
作為跑在最後的累贅，何瑞旭也不好抱怨什麼，他看見李子跟小祥順利通過拱門，也看見周遭的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就差那麼一點那些人的手便要抓到他身上。
要是被抓到他跟米格一定會被分開，那些人或許會要求兩人不斷跟人組隊來判斷其他人的身分，也可能會有人嫌麻煩的組隊之後就想扯著自己過門吧？
無論如何都會出現紛爭，鬧到時間結束大家一起送死的下場幾乎可以清晰地浮現眼前。
突然間視線變低，是米格壓著自己的頭閃過那些不死心的手，可這也讓何瑞旭腳下一歪，眼看就要在終點前跌倒，米格卻猛地轉身，拉著何瑞旭褲腰就往地上蹬，讓兩人直接摔進拱門內，甚至滾了好幾圈都沒能停下。
「痛痛痛痛⋯⋯」揉了揉自己後腦，何瑞旭實在痛的說不出感謝之言。
米格看起來也沒多好受，那身端正西裝沾滿草屑灰沙，不像是拿去送洗就能解決的模樣。
「你下次不准再穿西裝了。」瞪著那雙怎麼看都不適合跑步的皮鞋，果然還是忍不住抱怨。
「你下次還願意跟我一組？」米格反倒一樂，隨手拍拍灰就開始觀望四周。
跟剛才空虛的廣場不同，眼前童趣又可愛的畫面讓何瑞旭一瞬間以為自己到了小時候去過一次的老鼠樂園。
往前的石磚路通向城堡，但左右各有岔路，而岔路前立著一個木製路牌，把三條路分別標上了紅、黃、藍。
<Questionnaire Survey>－４９
「這不是應該問你嗎？」
「為什麼這麼積極的想跟我一組？」
拿出手機確認沒有新的通知，何瑞旭傳訊息給從剛才就沒看見個影的小祥。
照理說這兩個人都不是會急沖沖往前跑的類型，而自己跟米格也不過比他們慢不到一分鐘過門，怎麼會現在就已經找不到人了？
「我只是覺得要重新找隊友很麻煩而已。」聳聳肩，米格一臉無所謂的說。
「而且你看起來不太擅長騙人。」
這點何瑞旭承認，雖然他一直試圖裝裝樣子，但老實說連他自己都覺得彆扭，以至於他媽其實不是相信自己兒子不是GAY，而是單純認為這個不擅交流的好兒子笨拙到交不到女友而已。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讓別人來貼標籤的話，大概會給何瑞旭貼上『聰明卻笨拙』、『生活白癡』、『隱性交流障礙』等註解，然後被一句雖然人不壞，但也沒什麼特別魅力帶過。
「你不擔心我是裝的？」又傳了訊息給小敏他們，這邊也一樣沒有回應。
「嗯⋯⋯」米格撐著下巴狀似嚴肅的思考一會。
「那樣似乎也很不錯，我喜歡刺激。」
喔對，何瑞旭差點都忘了這個男人是個瘋子。
悄悄地把男人對自己有興趣的美夢戳破，何瑞旭在心中打了自己兩巴掌。
「手機沒有新的東西，各項數值看起來也沒有變化。」
「我建議再等一會還是沒看到人的話，就該選擇一下了。」伸手指著眼前路牌，何瑞旭果斷轉移話題。
「我沒意見，反正也看不出來這個路牌的意思。」
跟攤手放棄思考的米格相反，何瑞旭倒是有些想法。
他覺得這個場景不管怎麼看都會聯想到某個夢幻樂園。如果說上個遊戲是建立在日本的傳說故事上，這次大概就是歐美的童話故事了。
而這三條路通往的選擇何瑞旭也有些眉目，就是不敢斷言到底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這樣，也不知道這些故事會有什麼相應的任務。
「如果可以，我不想選前面跟右邊。」
「你覺得紅色的路牌比較安全？」米格莞爾一笑。
「我不敢保證，但紅色的可能性比較多。」只好坦承攤手。
「黃色跟藍色我只能想到那兩個故事，但怎麼想也不覺得會是簡單模式。」何瑞旭苦笑。
「說不定現在想的都是白想，每條路都要走過一次。」
「那真是太糟了。」
並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但何瑞旭還是拒絕想這種只會讓自己胃痛的事情。
又看了一眼手機，除了一樣沒有回應外，手機上的時間也沒有變化。因為剛才被倒數拉開了注意力，現在一看才發現手機的時間還停留在自己進來遊戲的那刻。
「算了，看來是不會有人過來。」把手機塞回口袋，何瑞旭指著通往森林的左邊道路。
「你確定可以接受？」
「當然。」做了個請的動作，米格跟在何瑞旭身後走進森林。
「說起來你曾經問過我為什麼在這遊戲裡，你又如何呢？」
<Questionnaire Survey>－５０
敢提問，就要做好被反問的心理準備。何瑞旭沒有停下步伐，只是思考一會便照著準備好的理由回。
「我是來找我弟弟的。他在萬聖節過後突然消失，在消失之前他跟我說要去參加什麼馬桶挑戰。」低頭說著，小徑比預料的還長，遲遲看不到盡頭或岔路。
「這樣啊⋯⋯」但現在已經快二月了，摸摸鼻子吞下話語，米格又問：「所以你才對那些人那麼在意？」
這讓何瑞旭停下腳步。
他看著他好一會，像是在確認這個男人只是想找話閒聊還是真的對這件事情有興趣一樣。
他們所走的山林小徑，不過是空間場景，有光、有樹、有草，但沒有聲音沒有風，也沒有其他生命存在的跡象。
何瑞旭心想，這跟第二個遊戲一樣，只是房間的格局變得更大了而已，像是不斷進入更完整的遊戲世界，而且看不到盡頭。
「你不喜歡我就暫時不問了。」遲遲等不到回應，米格舉起雙手投降。
「我確實好奇那個警察說的話。」嘆了口氣，何瑞旭回。
「他說他一進來遊戲就在這裡，我想知道是不是還有其他人直接跳關，以及他什麼時候進來的。」
「你不懷疑他說謊？」看何瑞旭臉色好了一些，米格抬步帶隊。
「懷疑過，但過於奇怪的經歷只會讓人更加懷疑。」
「我想不出他撒這種謊的必要性，而且他的大頭是警徽。」
想想自己大頭上的菜刀圖案，何瑞旭以為這應該是暗示第一關的選擇。選擇用菜刀自殺的自己，選擇為錢殺人的簡哥；不管李子到底有沒有說謊，他跟警察有關連這點是確定無誤了。
這樣一想何瑞旭突然好奇起來，他打開APP滑了一下，小祥的大頭是個拳頭，小敏是麥克風，大腳是鞋子，米格則是⋯⋯
「到岔路了。」聲音打斷何瑞旭的注意力。
「我想那些人應該暫時不會有回應了。」米格斷言說。
「恩，之前也發生過，可能不想讓玩家彼此交流遊戲吧。」收起手機，何瑞旭說出自己的猜測。
點頭表示同意。
米格看著眼前的岔路，跟剛才一樣分為左中右三條，但不同的是每一條路口都有一個樹枝架成的拱門，拱門上垂掛著風格不搭的電子看板。
電子看板的內容又分為上下兩塊，上面是文字，下面是數字，何瑞旭還沒看清三塊版子分別寫了什麼，便感覺到視線閃了一下，是中間板子的數字變了。
「少了兩個號。」沒看漏數字的米格說。
「紅衣女孩、罪惡蘋果跟甜蜜房子嗎？」照著板子上的內容念，現在三個板子分別對應的數字是0、2、2。
「我選中間。」
「為什麼？」
「因為人多存活機率可能高一點？」半開玩笑的，何瑞旭看著米格說。
何瑞旭其實有些鬆了口氣，任務房間果然如他猜測，是以歐美的童話作為背景設定。如果沒有意外，從左到應該對應小紅帽、白雪公主跟糖果屋，都是發生在森林裡又跟紅色能扯上一點關係的童話。
撇除已經歸零的小紅帽不談，何瑞旭並不想跟米格單獨進行遊戲，他對這個跟自己還有遊戲世界都格格不入的男人感到不信任，說到底這樣的帥哥才不會沒事主動靠近自己這種類型的人，只是還沒有把話說的太直接的必要，如果能派上用場，何瑞旭也不介意利用一下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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