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寂寞了
青色小蟲在紗窗上頭朝下
倒退著向上跳跳跳跳不上去像壞掉的鬧鐘
指針被那一秒卡住了
電池卻沒壞
那一秒鐘掙扎了很久
然後就寂寞了
天亮是那一秒
天黑也是那一秒
青蟲的掙脫還是一秒
不，也許不到一秒
二分之一四分之一八分之一十六分之一
一拍兩拍三拍四拍
右排腳向前踏左排腳頓一下
右排腳向後踩左右左右踏兩下
然後就寂寞了
一秒鐘的功用要怎麼定義
時間的斷面秒差一
沒有那一秒青蟲要如何逃離
不卡在那一秒
也不保證下一秒
不是昨天的那一秒
也許是前天的大前天的
青蟲今天卡住了
我眼前的不是昨天前天大前天
除非我在桌前
已坐過許多完好的日月輪迴
然後就寂寞了
完好日月輪迴抵不過
卡住的壞掉的一秒
而青蟲消失在獨屬於它的下一秒
腦子裡突然鈴聲大作
我記不起那是多久以前的回音
我的時間壞了
我卻還沒被耗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