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國倒數一百天 NO.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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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 被中傷算什麼?如果不是對自己重要的人,那麼還理那些無謂話幹嘛?

「改造巧霏」的計劃一直沒展開,彷彿那天黃昏與林慕風訂下的約定沒有存在過一樣。我自己是不敢提起啦!深怕又會被那天很不一樣的慕風給吸引了去,變成學妹粉絲團的一員。

但林慕風更絕,即使做了那些曖眛的舉動,在他看來卻好像是平常事一件,每天中午他的桌邊依舊出現編號A、B、C群的小學妹,進貢山珍海味和溫柔笑顏;不小心視線飄過去,還會錯覺以他為首、圍成圈狀的那幫人是不是生錯年代,否則整個場景怎麼那麼像三千佳麗與皇上。

「搞不懂他人緣怎麼會那麼好?」

為了不想食之無味,我索性轉過頭眼不見為淨。哼,我也有巧霏做伴,一起吃飯,才不稀罕你的大排場哩。

「雨晴,妳在吃醋嗎?」

巧霏饒富興味的瞧瞧我,沒有根據的推測。

「吃醋?倒不如說那群女生的頭殼都壞掉了吧!」

雖然在某天下午我的頭殼曾經壞掉過(不然也不會被慕風的目光迷倒一瞬間),但我還是立即尖叫著反駁。

「妳說謊。」

巧霏眼中閃著精明的光芒,信誓旦旦。

「我沒有。」

但我可是拚了命也要保持清白。

「可是我聽見了!」

巧霏做出一個側耳傾聽的動作。

「妳聽誰說的?」

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八卦。不過,巧霏除了我和慕風之外,在班上還有其他朋友嗎?

「我便當裡的章魚在還沒被吞進我肚子前說的。」

巧霏突地語出驚人的表示。

「胡說!章魚話妳也聽得懂?搞不好牠是為了報復妳要吃牠,所以才胡說。」

沒錯!剛剛我的確看她和便當裡的章魚對峙甚久(真的在對話嗎?),然而最後她還是吃掉了牠啊。

「不然……剛剛校狗小黃偷偷告訴我的。」

巧霏做勢皺皺眉,隨即天外飛來一筆的二度發表。

「妳跟癩皮狗也有交情的嗎?」

我被這論調逗得開始發笑。

「妳不相信?要不,是慕風自己跟我說的。」

方才再多的胡謅話都是博君一笑,只有這一句無預警地震撼了我整個心靈。

「是嗎?他跟妳說的……」

我失神了一下,不小心又看到林慕風圍在女人堆中如魚得水的模樣。臭傢伙,不是說對巧霏的事沒興趣嗎?原來私底下感情好到可以討論這種事了?竟然騙我。

「怎麼?不開心嗎?」

巧霏露出促狹的目光,試探地偷笑。

「哪有!」

這個時候如果承認不開心不就沒面子啦!打死我也說不出「我真的小小在乎林慕風」的話。

「騙妳的好不好?」

巧霏終於公佈答案,天知道我究竟是露出了什麼受傷的表情(莫非真有這麼明顯嗎?有鏡子的話我自己倒想看一下),這才迫使她打住這個玩笑。

「耶……洛巧霏,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心機啊!」

我佯怒道。

「哪有?沒有啊!」

巧霏裝無辜地傻笑,果然美女笑起來就是會天真無邪地讓人去相信她的話。

「妳這心機女,把我們都騙了啦!」

隨著我們的友情越來越好,我越發現巧霏真實的個性遠比她外表來得活潑。

「開個玩笑嘛,別氣囉!」

比如說,我甚至發現她也會有耍調皮的一面(就像這個時候),相較之前沈默的她,這真是個大突破。

「把妳便當的蒸蛋給我,我就不生氣!」

我動作神速地劫走她便當裡看起來金黃綿密、超級可口相的蒸蛋。

「那妳的魯蛋給我!」

說時遲,那時快,巧霏在我劫走她蒸蛋的同時也從我便當裡奪走了魯蛋。

「給妳!給妳!」

這樣劫來奪去實在費事,我乾脆免費大贈送,她要什麼就給什麼啦。

「那我的也給妳!」

巧霏有樣學樣,也把她便當的菜一項一項夾到我的便當裡。

「呵……」

我抑不可止地大笑,覺得明明都高二了還玩這種孩子氣遊戲的我們,真的很糟糕。只是好像無論都停不下來!

「慕風學長……」

也或許我們的嘻鬧聲影響到了林慕風和那團粉絲團的午饍,他老大爺竟然丟下他的粉絲團不管,拿著不知第幾號粉絲做的便當,神采飛揚地走到我們的位子來,搞得粉絲小學妹們連聲抱怨不斷。

「林慕風,要幹嘛?」

仔細看才曉得班上幾乎一半的人頭都往我們這個方向看。

「對不起!我們太吵了。」

而這樣的情景只能害我不停地笑,笑著站起來,笑著跟大家道歉。

「夏野,一起吃便當!我的菜跟妳換。」

林慕風不顧在場粉絲團的尖叫,把他的便當直接放在我們的桌子上。

「真的假的?」

看看他便當裡的菜,哇!都是飽富愛心的五色蔬果耶,還被做成LOVE的形狀,做這個便當的學妹一定很用心!於是我試著在他的粉絲團裡找到那個愛心被糟蹋的可憐女生。

「巧霏,妳不介意我們一起吃飯吧!」

林慕風朝巧霏笑了笑,擺明使出俊男計。

「好啊。」

巧霏客氣地回答,她也真是的,怎麼一下就中招啦!

「跟男人婆吃飯會有食慾嗎?」

臭林慕風,本小姐都還沒恩准你坐下哩?竟然已經自動自發地拖來空椅,逕自坐下。

「沒辦法!我想妳們兩個的菜一定很好吃,所以才會換來換去。我也要換!」

林慕風說著說著,也像我和巧霏一樣,耍起孩子氣來。

「說換就換嗎?先看你的菜色怎麼樣……」

既然人都坐下了,只好先來看看有沒有那個價值啦!我迅速地訂下他便當裡“L”的部份──看起來應該是紅蘿蔔。

「巧霏,上!」

我對巧霏使了個眼色,好讓她加入這場便當大戰。最後,她選了用馬鈴薯做成的“E”。

「那換我!」

「LOVE」失去了“L”和“E”,對慕風來說並沒有損失,因為他很快地用我的蒸蛋和巧霏的魯蛋湊了數,結果他的便當裡只剩下勝利的“V”字型。

「林慕風,原來最有心機的人是你……」

我跟巧霏發現了這個巧合,異口同聲地炮轟。

「冤枉啊!大人……」

林慕風則打破一貫的帥氣風,很投入地扮演這個被欲加之罪的丑角角色。

其實,這種吃飯遊戲對我和慕風而言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因為是青梅竹馬的關係,兩家人常常一起吃飯,我跟他更是從小搶吃的東西搶到大,只是在學校「男女授受不親」,所以遺忘了這個遊戲有點久……

現在既然有了巧霏的加入,那就不怕什麼誤會產生啦。

一頓快樂的午餐,就這樣開始,然後結束!

在那隔天,我在學校抽屜裡收到好幾張紙條,打開來看,害我原先竊喜的心有些受到傷害(誰叫我以為是情書),上面寫了些辱罵的字句,大概都是些「離林慕風遠一點」、「臭女人,給我收歛點」、「不要以為認識他久一點就可以為所欲為」等等的話。

剛開始,我心情變得很差!一直以來,我都能和大家打成一片,縱使平凡,不會有人特別喜歡我,也不會有人討厭我,我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和大夥一起開開心心的。

然而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經驗,被人說壞話,原來這麼難受。

那曾經被排擠、被欺負的巧霏在之前學校受到的痛苦一定不止這樣,我突然同情她起來。好險!我們現在已經變成了好朋友,有我陪伴她,鐡定能讓她再度振作起來。

原本我不打算讓巧霏知道我收到這樣的信,但心思細密的她一下就識穿了我的刻意掩飾。但知道後,她非旦沒有露出會讓我們同病相憐的懦弱,還只用一句話就讓我矛塞頓開,破除我的心理障礙。

她說:「被中傷算什麼?如果不是對自己重要的人,那麼還理那些無謂話幹嘛?」

巧霏的話有道理極了。但到底是什麼樣走過來的歷程令她體會了這些呢?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巧霏比我成熟很多,也許曾經受過傷的人心都這樣吧!

看來我還是別妄想改造她的事,大概我在她眼裡看起來會是個自以為是的小鬼頭呢!呵。

但我們永遠都會是好朋友,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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