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末日無限逃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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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逸拉着我,一路疾跑到另一頭的書房,看喪屍沒有攻擊小門,我們這纔敢喘出大氣。彼此相視一眼,滿是心悸。

車庫進不去了,院子裏也遊蕩着七八隻喪屍,我們被死死困在這裏。

接下來我們在屋子裏只得小心翼翼,就怕弄出聲響驚動它們。然而跟餘凱一直都聯繫不上。

幾天後,很多城市已經徹底淪陷,新聞播報中喪屍病毒正以幾個大城市爲中心,一圈圈朝外擴散,軍隊防禦得十分辛苦,節節敗退。

世界各地都發生同樣的災難。喪屍的戰鬥力和感染力太強,若再不能控制病毒傳播,很快就是人類的末日。

慢慢地,外部通信網絡都斷了,天氣越來越冷,我們心情也越來越沉重。

我們也用衛星電話聯繫過本地各種求援電話,全都沒打通。

廣播裏倒是公佈了倖存者基地的地址和聯繫電話,可惜都離我們很遠。聯繫上基地電話以後,也只讓我們自己想辦法前往。

從斷斷續續的廣播通知中得知,陸地上的倖存者基地一個接一個被毀。

但萬幸,方逸父母所在的海島基地始終還在。只是後來他們那邊的手機信號斷了,跟我們也失去聯繫。

我和方逸也不是沒計劃過逃出去。可作爲病毒擴散的源頭地區之一,我們周圍已經基本沒有活人,更不會有救援。

出去就全是戰力爆棚的喪屍,一旦被喪屍堵住,生存概率低到渺茫。

可如果餘凱一直沒有消息,我們的物資很快會喫完,到時該怎麼辦?這屋子是護住我們的堡壘,也是一座空無一物的囚牢。

就在這樣備受煎熬的等待中,山裏溫度很快降到零度以下。我只帶了一套被褥,鋪在書房的實木地板上,和方逸各睡半邊。

開始我們還睡得像隔着三八線一樣,客氣且涇渭分明。

但有一天清晨醒來,我發現自己縮着身子滾進了方逸懷裏。他沒有推開我,而是把我摟得更嚴實些,怕漏了冷風。

然後不知不覺,我習慣了在他懷裏醒來,習慣了這個冰冷絕望的世界一直有他相伴。

十、

時間一晃,我們困在這裏已經46天。

清晨醒來,從窗簾縫隙看出去,外面下起漫天大雪。空氣中是刺骨的寒意,我窩在方逸溫暖的懷裏實在不想起來。

「喫的東西只能撐兩三天了,餘凱應該不會再打電話來,也不會有救援。方逸……」

「嗯?」

「你殺了我吧,我們重新再來。」

他的身子明顯一僵。

片刻後,我被圈進他胸膛,感受着兩個越跳越響的心跳聲。

「你說過,不想再死。」他低啞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苦澀。

我仰起頭,朝他微微笑。

「是啊,我怕痛,不想死。但再死一次是爲了新的希望。你放心,我從家裏帶了止痛藥,這次不會痛。」

哎,我最不喜歡打遊戲級別高了,再回新手村重練。

可號練廢還能從頭開始,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事到如今,我很感激自己能重生。

只是一切都要重來,心裏總有淡淡的不安和遺憾。

因爲他會忘了我,再也記不起我們這些患難日子的點點滴滴。

雖然我們躺在一起,會摟着互相取暖,但他始終沒再對我做出更親密的舉動,反而有些小心翼翼。

可他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心動。

我承認,我貪心了。原先貪他的身子他的顏,現在還貪他的心。

不過我真沒用,死了這麼多回也沒長進,不能救下我們的命。等我們重生後逃生成功,我一定要向他告白。我這麼想着。

然後起身後不久,因爲精神緊張推遲許多天的例假,還是來了。

外頭喪屍的鼻子比狗靈多了,很快它們就煩躁地湧向屋子,嘶吼着撞玻璃撞牆。

更恐怖的是,它們的吼聲還可能招來更多喪屍。就算我躲進封閉的地下室,屋外的喪屍也不見散去,但總算沒那麼躁動。

嗯,等重生回去,避孕藥也是必備品。實在不行,衛生棉條也比衛生巾合適。

重生後,我們得跟喪屍病毒傳播比速度,在全面擴散前直接趕去海島基地。

路上的危險肯定多,在外面活下去的概率可以說很低,但我還有機會拼。如果一次拼不成功,就一直拼,大不了死了再來。

反正我一定要拼到能跟他一起活下去,再怎麼死也不怕。我暗暗下定決心。

等我把電臺裏收集起來的信息和逃生路線記得滾瓜爛熟,然後把那根鋼錐塞進方逸手裏。

接着抓起一把止痛藥,我挺胸說:「止痛藥喫多了我會昏過去,你對準心口扎利索一點,我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來吧!」

就見方逸手背上青筋暴起,胸口比我起伏得還厲害。

我閉上眼就要吞藥,突然手臂被大力拉開。

「不行!我不能殺你,我……不想忘記你。子夏,我們還有機會,再等等。說不定過陣子我們能想到別的辦法逃生,說不定再堅持幾天餘凱就能找來救援。」

方逸丟下鋼錐扶住我的肩,捏得我有些生疼。

我訝然睜眼看向他,心跳得突然好快好快。

有沒有可能,其實他也有點喜歡我?

這時,地下室裏的衛星電話突然響起。難道是餘凱……我們對視一眼,狂喜。

方逸搶過我手裏的藥,才急忙跑去接電話。

可誰知才說了兩句話,方逸剛剛揚起的笑容就頓住。他朝我看來,眼眶慢慢變紅。

我只知道,那邊是餘凱的助理,他說,餘凱死了!

「發生什麼事?」許久後,方逸掛了電話,我小心問他。

「只差一步,餘凱沒趕上第一趟回國的飛機,結果和我國其他幾個科學家被當地特工綁架。我們國家交涉了一個多月,才把他們要回來。但餘凱在撤離的路上被那邊的喪屍……」

說到這裏,方逸哽咽停住。

這是第一次,我看見他眼眶裏有淚水。

喪屍病毒一爆發,國家和國家之間的麪皮也直接撕破。想來科學工作者也成爲末世裏各國爭搶的有用資源。

如今末日降臨,不都是你爭我搶造成的人禍嗎?

而餘凱在被囚禁的日子裏,還一直念念不忘要救方逸。他的助理脫困後,就馬上給方逸打電話。

我能理解方逸失去摯友的痛。

上前揉揉他的肩,我安慰說:「不怕,我們還有機會。等我重生回去,馬上讓你給餘凱打電話,叫他一定一定要趕上第一趟……」

突然,方逸一把摟住我,很緊很緊,我差點喘不上氣。

「子夏,你不能死。從你活過三個小時開始,就再不能重生,餘凱也活不過來了。」

啊!我驚呆了。

十一、

「小吳一直跟着餘凱做項目,也是量子物理方面的專家。雖然他不能解決時間逆流的難點,但理論清楚。」

「剛纔他說,逆時重生的人首次死亡時間是很重要的節點。」

「如果第一次死亡時間和重生時間點連接成一個圓,在這個圈裏重生者無論重生到死多少次,中間又發生多少不一樣的事,其實都不會改變未來。」

「比如你重生在首次死亡前三小時左右,三小時就是一個圓。只要在三小時內死去,你都會重生在11點53分。曾被你改變的人和事,包括整個世界又會迴歸原樣。」

「可現在的你活過了三小時,就已經跳出那個圓圈,重新畫出一條以前沒有的新時間線,再回不去重生的那個點。」

「你已經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也改變了跟你相關的人和事。這是一條單行直線,斷了就是斷了,和每個普通人一樣。」

聽方逸說這些,我半晌回不過神來。

所以說,我只要熬過那三個小時,就已經打破死死生生的魔咒。

可想死的時候死不了,需要重生的時候又活不回來。那我該高興還是絕望?我們後面該怎麼辦?

「小吳說他會努力向基地請求救援……你放心,我們一定有辦法逃出去。」

方逸沉聲說。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

如今兵力火力都異常短缺。倖存者基地還在不斷被喪屍攻陷,官方憑什麼浪費兵力深入病毒擴散的腹地,來救援兩個無關緊要的普通人?

如果小吳說話有用,就不會只爲難地說一句「會努力」。

除非把我是重生者的事報上去。那我會不會成爲試驗品,甚至再次淪爲時間的囚徒?

一想到生死都不能自己掌控,我又忍不住發抖。如果那樣,我真的情願去死。

可想想最後那幾袋泡麪零食,我知道我們等不下去的。

「要不,你告訴小吳我曾重生的事吧。或許基地裏會重視,早點派人來救。」我說。

「如果餘凱還在,可以考慮,但他已經沒了,所有科研資料也被毀。」

「要是真有人對你的重生感興趣,會把你當成反覆試驗研究的對象,我更不能讓你成爲實驗室裏的猴子。」

方逸重新抱住我,久久不放手。

「都是我的錯。如果那天沒有拖住他問個沒完,他一定能趕上第一架撤僑飛機,我們也能脫困……」方逸的聲音無比低落。

我鼻子裏也一陣發酸,可這怎麼能怪方逸呢?要怪也是怪我。方逸是想問餘凱關於我重生的事,才耽誤了時間。

如今餘凱已死,未來再讓我重生的機會可能不會再有,我們困在這裏,也只有死路一條。

眼眶陣陣發熱,我反手也摟住方逸的腰,輕輕說:「不是你的錯。餘凱肯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我不想拖着方逸一起死。如果能換來他的生路,這個電話我願意打。

也許,這就是我重生的意義。至少我能救下他,我們還有生的希望。

這時,突然感覺身下一陣冰涼。我暗叫不好,伸手摸一把……果然,大姨媽滲出來。

原先以爲要重生回去,所以沒帶新的姨媽巾下來。而我這次大姨媽推遲許久,一下子量就特別大。

這會我只能紅臉告訴方逸,他二話沒說上去拿東西。

地下室的密封安全門一打開,屋外監控視頻下的喪屍就變得躁動起來,又開始撞擊牆壁和窗戶。

可惡!這個末日簡直不給女人活路。我忙躲進小衛生間裏,緊緊關上門。

地下室裏空空的,啥傢俱都沒有,地上又冷冰刺骨,不適合睡覺。

而屋子裏還算安全,萬一有危險,躲進地下室也方便,所以之前我們都睡在書房實木地板上。

現在我不能尋死了,還得繼續想法子求生,來例假的日子又根本不敢出地下室,方逸把衛生用品拿來後,就去把被褥之類都抱下來。

而我換了內褲和新衛生巾還不夠,裏褲也必須換,得趕緊洗掉血跡。

「那個,方逸,我的保暖褲也得換。」我尷尬地敲敲衛生間的門說。

「我去收衣褲,你在裏面先別出來。髒褲子一會我來洗,你別動。」

方逸在外頭說完,又急忙跑了出去。

能換洗的厚衣褲就兩套,我剛好昨天換了一身洗掉。因爲天冷陰溼難幹,一樓又不敢開窗簾,衣褲就晾在二樓朝南的一個房間裏。

現在我只能先脫去染血的保暖褲,放洗手池裏用水沖淡,一邊凍得哆哆嗦嗦等他。

沒過一會兒,隱約聽見外頭監控視頻裏傳來「轟隆」一聲響。我心頭猛地一跳,忙套上還算乾淨的外褲,跑去看監控。

眼前一幕差點把我心臟嚇停。

房子的牆和玻璃都是比較堅固的,喪屍也沒有完全暴走,能扛得住。

但萬萬沒想到,不知什麼時候竟然有喪屍爬到三樓小閣樓的漂亮磚瓦屋頂,撞了個洞。此刻它正嘶吼着往下衝。

這世界真是瘋了!這房子明明沒有裝防盜窗之類方便喪屍攀爬的東西,竟然還有喪屍能爬上三樓樓頂?

看見方逸抱着衣褲剛下樓,正拼命往回跑,我瞬間驚出一頭冷汗。

十二、

撿起地上的鋼錐我衝向樓梯,在地下室門口,剛好看到一個身型瘦小的喪屍,猙獰着撲向剛剛衝進書房門的方逸。

眼看着那鋒利污濁的爪子高高揚起,我腦子嗡地炸開,驚恐大呼:「方逸……」

那喪屍猛然轉向我,一對沉紅到發黑渾濁的眼珠子森森瞪過來,就像魔鬼看見了鮮血盛宴。

「回去!」

趁喪屍這片刻停頓,方逸朝我大喊一聲,反而衝上去摟住喪屍的腰一把將它掀翻,滾在地上。

他在捨命救我!我瞬間清醒過來。

就見方逸用衣物裹着手臂,勉強抵住喪屍的利牙,整張臉漲得通紅,外套已經被喪屍鋒利的指甲抓出好幾道破口。

窗外的喪屍在瘋狂撞窗,我來不及多想,衝上去對着喪屍腦袋使出所有力氣一頓狂扎。

扎死它,救方逸……我殺瘋了!

一下、兩下……暗黑的污血伴着腥黃惡臭的腦髓濺得滿地都是……

「快走!」方逸掙扎爬起緊緊圈住我的胳膊,我這才從恐懼和瘋狂中清醒過來。

玻璃被撞得「咚咚」響,窗外陷入狂暴的喪屍發出淒厲的嘶吼聲,近在咫尺。

急忙拉過那具腦袋開花的喪屍,一路拖到書櫃前希望能遮掩我們的氣味,接着方逸一把將我推進門裏,自己卻踉蹌後退兩步。

「快進來啊!」我焦急回頭看他。

可方逸急促喘着氣,身子在發抖,卻站着一動不動。

突然間,腦袋裏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我撲上去拼命擦拭方逸頭臉上沾滿的血污。

蒼白的臉上,沒傷。

脖子上,沒傷。

再把破爛的羽絨服扒開,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下來。

杏色線衫破裂了好幾道口子,已被刺眼的鮮紅浸染。

「沒事的,沒事的。被喪屍抓傷不一定會感染病毒。」我拼命搖頭,死死壓低抑制不住的哭聲。

他不能死,不能變成喪屍。我還沒來得及說自己喜歡他啊。

方逸也是眼睛通紅,慢慢抬起他的右手。手腕下方一個血肉翻起的牙印刺痛我的眼睛,把我最後的希望擊了個稀巴爛。

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走,我只覺得天地一片灰暗。

「對不起,子夏。我沒辦法再陪你了……給小吳打電話吧,一定要想辦法好好活下去。找到我父母,幫我照顧他們。快去!」

他曾經那麼明亮的黑瞳變得越來越猩紅,似乎還有很多想說的話,卻沒有機會說出口。

「方逸,我喜歡你啊,你別丟下我……方逸……」滿眶的淚水迷糊了視線,我緊緊抱住他不放手。

可他就那麼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用力將我推進地下室。然後厚重的門被關上,就像關上了我所有的希望。

與此同時,外面傳來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

滾下臺階,四肢百骸鑽心地痛,但擋不住我一步步掙扎着往上爬……

他說過不會拋棄我的!不會的。

不就是死嗎,我不怕死,但我怕再也見不到他……

門外傳來沉重的砸門聲,我止不住嘩嘩的眼淚,顫抖的手摸到門鎖半天都沒點開按鈕。

可就在要開門的一瞬間,我猛然頓住。

不行!我是能重生的人,絕對不能放棄。

狠狠抹去眼淚,我反身跌跌撞撞往地下室跑。

我要給小吳打電話,告訴他我能重生,我要基地派人來救我。

雖然餘凱不在了,但別的科學家要是知道確實有能重生的人,他們一定會努力研究這個方向,再去改變歷史。

就算我要做實驗室的猴子又怎麼樣?就算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又怎麼樣?只要還有一點點的希望,我一定要回去救他。

終於拿到衛星電話,然而我抬頭看向書房裏攝像頭的畫面,卻瞬間驚呆了。

監控視頻裏,六七隻兇殘的喪屍圍在書櫃前亂砸。而方逸雙目赤紅,一臉震驚地站在它們身後,被無視得徹底。

我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卻捂不住欣喜的淚水……

原來堅持下去,真的天無絕人之路。

然後見他撿起地上的鋼錐,用力扎向一個喪屍的腦袋……喪屍一個接一個倒地,沒有任何一隻做出反抗。

不久後,地下室的門重新打開。

方逸緩緩走下來,脫去污毀不堪的衣物,露出身上許多狼狽又猙獰的傷口。

那雙眼睛雖然還帶着一絲猩紅,卻依舊清晰明亮。他朝着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真是該死地帥。

我撲上去緊緊抱住他依舊溫熱的身子,再也不會放手。

「剛纔好像聽到有人說,喜歡我?」方逸摟着我說。

我拼命點頭,卻哽咽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好巧,我也想說,我喜歡你。」

溫柔的聲音傳入耳裏,我的眼淚更像決了堤的洪水,噴湧而出。

…………

很快,小吳接到方逸的電話樂瘋了。三天後,政府就派來直升機救援隊。

疫苗製作技術已經相當成熟,缺少的只是安全的免疫者抗體。

免疫者不是沒有,但全都有傳染性。只有方逸,不僅血裏有抗體,還很安全。有了方逸的血做培養皿,不久後喪屍抗體疫苗被批量製作出來。

有了抗體的士兵不會被喪屍攻擊,可以隨意出入喪屍羣,追着喪屍殺。人類終於迎來大反擊,方逸成了拯救人類的英雄。

三年後,全球播報世界上最後一個喪屍被消滅。

那一日,方逸牽着我的手去餘凱墓前獻花。

「兄弟,謝謝你。你纔是拯救這個世界的英雄!」

(正文完)

番外

那天酒喝多了,很不舒服。我不顧甲方的不滿,提前離開包廂。

一個清清爽爽的女生突然出現,晃着腦袋問我:「嗨,帥哥。你有女朋友嗎?」

她一頭乾淨垂順的黑髮披在肩頭,眼圈紅腫着,還抽了兩口氣,一看就是哭了許久來買醉的。

「麻煩請讓開。」只多看了她一眼,我錯身避開。

她有些委屈,微微垂頭跌跌撞撞退開兩步,沒再說話。

不知怎麼回事,我走了一段路又忍不住回頭。

看見一個男人正嬉笑着跟那女生搭訕。她拒絕後想走,男人嬉笑着伸手去拉,結果捱了她一巴掌。

眼看着男人要發火,我突然覺得很不爽,快步走回去,一把推開男人。

「我沒有女朋友,你要跟我走嗎?」

我對她說。

她紅着眼眶醉眼矇矓,驚喜看着我,然後拼命點頭。

我好像撿了一隻討人憐的小貓咪。那一瞬間,感覺有種叫心絃的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於是在男人的罵罵咧咧聲中,我圈住她的肩離開喧鬧的酒吧。

本來只是怕她惹麻煩、喫男人的虧,打算做次好人送她回家。

呵,不過我好像太高估自己。

平時忙於工作,跟前女友分手後我四年沒有碰過女人。可在車上看着她乖巧蜷縮在我身邊,突然有種抑制不住的衝動。

也許是酒後的放縱,也許是我單身太久,我欲罷不能。要不是後來她突然推開我,我真的會沉醉其中不願醒。

…………

後來喪屍危機果真爆發,很慶幸我相信了她的話,我們才及時逃到九溪別墅。原以爲憑餘凱的關係能儘快找來救援,誰知他卻突然失聯。

那一個多月是煎熬的,我擔心餘凱出事,也不知道我和她的希望在哪裏。

她再沒提起那夜的事。我有時想,自己應該只是她失戀後一時衝動的療傷工具。

如果沒有這場喪屍危機,我們說不定早就路歸路、橋歸橋。但也可能,就是我們緣分的開始。

總有些莫名的感覺,好像她曾在我懷裏哭過很多回,也曾像只受驚的小野貓張牙舞爪。而我每次都會爲她心軟,也爲她心動。

她缺少安全感、會膽怯,但很堅強。重感情,也有自己的底線,一切那麼明瞭。

原來我喜歡這樣簡單的女生,忍不住想好好護着。

只是不知自己在這個末日裏能不能護住她,我不敢說出承諾。因爲不確定她的心意,更不敢再對她有輕薄之舉。

如果我們能平安逃生,我想我一定會跟她說,我喜歡她。即使是末日了,也希望能和她一起走到最後。

雖然知道她能重生,可我不想看她再次經歷痛苦,也不想這些日子的相處,從我記憶中抹得一乾二淨。

真是萬幸,她沒有喫藥,否則我會恨不得殺了自己。

被咬後身體像進了油鍋,又像被凌遲撕裂開來,叫人崩潰。我終於知道她一次次經歷的,都是什麼樣的痛苦。

對不起!我只能再護她最後一次,但願她不要再經歷這樣的痛不欲生。

…………

「時間逆流的課題,你能繼續做下去嗎?」

我問小吳。小吳思索後,鄭重點頭。

也許在十年、二十年後,會有別的科學家重新研究出改變歷史的方法,我們可以讓餘凱重獲新生,甚至阻止喪屍末日的爆發。

只要堅持下去,奇蹟就有可能發生,不是嗎?

經過小吳的介紹,我知道了找出能讓時間逆流、讓人重生的那個時間座標,相當於要在一個超級計算機容量裏,編寫一套超密殺毒程序,大海撈針般揪出一個字節漏洞。

而理論上來說,每個普通人都可以在時間漏洞座標重生,只要身體磁場和那個漏洞相合。

除了空間座標能指定,時間座標和載體(就是能重生的人)都無法人爲選擇。

所以一個人重生了,這個人本身並不特別,只是剛好撞大運,他是適合那個時間座標的載體,就可以重生。

然後,我大概猜測出子夏重生的原因。

我第一次被子夏撕咬,因爲免疫體質,只要沒有當場被咬死,產生免疫後就能在喪屍羣中活下來。

然後我會直接給餘凱打電話說明情況,告訴他具體情況和位置。

他知道我是免疫者,一定馬上找人救我,並且着急回國,所以趕上第一趟飛機安全回國。

可我後來可能發生意外,沒有活着等到救援,喪屍疫苗一直無法研製成功。

之後餘凱終於找出時間漏洞的座標點,就是那天夜裏11點53分,並把空間座標設置到我身處的酒店。

他想重生的人,是我。

拼的是運氣,是人類的命運,拼我的身體磁場到底能不能合上那個時間點。

很顯然,我不適合。

可萬幸在我懷裏的子夏,身體磁場適合重生在那個時間點,所以重生的人成了她。

那晚子夏找到我,是上天安排好的緣分。她就是上天派來的天使。

此刻看着在我身邊睡得香甜的女人。

那晚沒做完的事,我們有漫長的餘生慢慢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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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7年地球上發生了重大危機。 走出樹林,我示意要整個隊伍停下來,因為我們眼前的的別墅裡好像有活屍,我派一名士兵觀察後,他回報裡面有十隻活屍,經過一陣佈署後,沒一分鐘我們就殺光了活屍。 經過總部回報,終於整個地方只剩下一個城市裡有活屍而已,而我們隊伍和另三個隊伍準備由四方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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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7年地球上發生了重大危機。 走出樹林,我示意要整個隊伍停下來,因為我們眼前的的別墅裡好像有活屍,我派一名士兵觀察後,他回報裡面有十隻活屍,經過一陣佈署後,沒一分鐘我們就殺光了活屍。 經過總部回報,終於整個地方只剩下一個城市裡有活屍而已,而我們隊伍和另三個隊伍準備由四方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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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活屍疫情爆發的第300天。 他們在外面敲打著門,並且吼叫著,我已經被圍困了,這個房間沒有第二個門,也沒有出風口,但有窗子,不過,這裡位在四樓,不到最後一步,我也不會往外跳。當初原本我們有32位成員的,但經過300天的逃亡和躲藏,現在倖存者只剩下我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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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活屍疫情爆發的第300天。 他們在外面敲打著門,並且吼叫著,我已經被圍困了,這個房間沒有第二個門,也沒有出風口,但有窗子,不過,這裡位在四樓,不到最後一步,我也不會往外跳。當初原本我們有32位成員的,但經過300天的逃亡和躲藏,現在倖存者只剩下我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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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爆發前我重生了。 我帶着家人苟活,我媽卻把喪屍化的表姐偷偷帶回了家。 竹馬當機立斷把表姐扔了出去, 我媽大罵:「喪盡天良!」 1 2023年7月3號,我醒來時正在醫院。 頭上的繃帶讓我迅速回憶起這是上輩子被表姐陳思語推下樓的時間段。 她故意去挑我貴的衣服穿,然後還全撐壞了,我只是說了她兩句,她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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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爆發前我重生了。 我帶着家人苟活,我媽卻把喪屍化的表姐偷偷帶回了家。 竹馬當機立斷把表姐扔了出去, 我媽大罵:「喪盡天良!」 1 2023年7月3號,我醒來時正在醫院。 頭上的繃帶讓我迅速回憶起這是上輩子被表姐陳思語推下樓的時間段。 她故意去挑我貴的衣服穿,然後還全撐壞了,我只是說了她兩句,她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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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喪屍病毒並不是真的讓人變成喪屍,而是把人類最真實的樣子表現出來罷了吧?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笑了出來。咳咳,他發現現在滿街喪屍的狀態其實格外諷刺…。 其實很多人早就死了,只是還未埋葬。 以前不知在哪看到的話,現在已經是現實了。想想,真的不知道該說悲哀還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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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喪屍病毒並不是真的讓人變成喪屍,而是把人類最真實的樣子表現出來罷了吧?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笑了出來。咳咳,他發現現在滿街喪屍的狀態其實格外諷刺…。 其實很多人早就死了,只是還未埋葬。 以前不知在哪看到的話,現在已經是現實了。想想,真的不知道該說悲哀還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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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耀文在經過一整晚的折騰,終於知道原來眼前的殭屍都是因為新冠病毒的突發變種所造成的。隨著天色漸漸發白,上一秒還很激動的喪屍們,漸漸地一動也不動,像是石像一般安穩地躺在地面上。至於救了自己一命的,則是第一批倖存下來的游擊隊伍--「死亡天使」。 「欸,你要留下來?還是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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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耀文在經過一整晚的折騰,終於知道原來眼前的殭屍都是因為新冠病毒的突發變種所造成的。隨著天色漸漸發白,上一秒還很激動的喪屍們,漸漸地一動也不動,像是石像一般安穩地躺在地面上。至於救了自己一命的,則是第一批倖存下來的游擊隊伍--「死亡天使」。 「欸,你要留下來?還是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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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朦朧寂靜之中,他感覺得到喪屍就要撲上自己,但隨即眼前一黑,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而在朦朦朧朧的夢境中,他聽到一陣廝殺的聲音。 「嘶啊啊啊啊啊~」 「北七、北七,快點醒醒啊!唉呃,好噁心的東西,看我一刀砍了你。」 一陣刀劍揮砍的聲音,伴隨著血塊模糊的景象。 「欸,小心你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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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朦朧寂靜之中,他感覺得到喪屍就要撲上自己,但隨即眼前一黑,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而在朦朦朧朧的夢境中,他聽到一陣廝殺的聲音。 「嘶啊啊啊啊啊~」 「北七、北七,快點醒醒啊!唉呃,好噁心的東西,看我一刀砍了你。」 一陣刀劍揮砍的聲音,伴隨著血塊模糊的景象。 「欸,小心你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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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持續地下著,而此時鐵窗外傳來了陣陣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拍打撞擊金屬的聲音。「碰、碰碰、碰」大概是老鼠吧?耀文朦朧中這樣想著。但很快地,一陣車輛急煞撞擊的聲音,把他從睡夢中喚醒。他本能地探頭出去查看,接著被眼前的畫面給嚇得跌坐在地。 「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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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持續地下著,而此時鐵窗外傳來了陣陣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拍打撞擊金屬的聲音。「碰、碰碰、碰」大概是老鼠吧?耀文朦朧中這樣想著。但很快地,一陣車輛急煞撞擊的聲音,把他從睡夢中喚醒。他本能地探頭出去查看,接著被眼前的畫面給嚇得跌坐在地。 「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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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lly Shit! 早知道會這樣死掉,當初應該趁大特價的時候一口氣把裝備通通買下來的。 幹你娘通通去死吧! 反正這注定是個毀滅的結局。 耀文只感覺到脖子一陣刺痛,接著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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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lly Shit! 早知道會這樣死掉,當初應該趁大特價的時候一口氣把裝備通通買下來的。 幹你娘通通去死吧! 反正這注定是個毀滅的結局。 耀文只感覺到脖子一陣刺痛,接著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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