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越雲｜詠《新曲與精選》，吟相思無古今

2024/06/17 更新2023/06/02 發佈閱讀 8 分鐘

曾經因旅居期間住房空間過小，為瘦身書櫃捐出許多詩集，而留在舊家的錄音帶被藏忘在床頭櫃裡數十年，幸運逃過了斷捨離。別小看這一卷差不多是零錢包體積等大的錄音帶，在還沒有數位與串流音樂取代的實體世界中，裝進了彷彿攀越浮生與群山雲繞一般意境，像迷濛霧氣的音韻，瀰漫一整卷專輯樂曲。

這卷《新曲與精選》專輯，是我聽見潘越雲的開始，以及之後十多年，聽阿潘與不同音樂人合作，從自然純粹的民歌，到醇厚濃烈的情歌，也有嬌柔深情的台味，帶些慵懶的各樣潘氏聲韻，在連真正「夕陽紅」都沒見過「幾度」的年紀，這張專輯曾是陪伴我的最愛。

似乎是習慣現代的節奏與編曲，回顧聽歌時，覺得拍子比印象中的還要慢速許多，旋律被音符拖得好沈重，聽不到我記憶中那優雅細膩的聲線（怪窗外正敲擊的建案）；而當我夜晚靜下心聆聽，讀著阿潘轉音的聲韻，隨旋律編曲展開如詩般曲折的意境，仍然詮釋地那麼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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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中有一股魔幻，像高山湖泊上的煙幕，時而清楚時而夢幻吸引人留戀。再換一首，又像閃耀陽光窗旁，慵懶吹著海風，看陣陣葉的翠綠倒影，落在露台上飛揚的長裙，像期待愛人的約；自然也可以什麼人都不等，就靜靜滿足在當下，閱讀四季的一本詩意：

就算你留戀開放在水中嬌豔的水仙
別忘了山谷裡寂寞的角落裡野百合也有春天 .. 🎞️〈野百合也有春天〉
-- 詞曲羅大佑 / 製作李壽全

朝朝共暮暮 相思古今同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 🎞️〈幾度夕陽紅〉
-- 詞瓊瑤 / 曲陳玉立 / 製作吳正德

一個港口一個寂寞揮揮衣袖再走
行囊簡單愁卻太多這份心意你不懂 .. 🎧〈別留我〉
-- 詞陳玉貞 / 曲陳揚 / 製作王新蓮

我是風捲起一場變幻的雪我是風我是一股焦躁的風
我是雪輕輕敲打你的心門我是雪我是一場寂寞的雪 .. 🎧〈寂寞的雪〉
-- 詞洪致 / 曲陳揚 / 製作李壽全、王新蓮

虞山 [宋代] 方信孺
西風攪桂樹，落日明楓林。遊子懷歸期，予悲渺登臨。 
虞山一何高，湘水一何深。英皇僅枯冢，寂寞薰兮琴。 
我欲奏古曲，俗耳更哇淫。古器不可見，聊作相思吟。 
相思長相思，相思無古今。一歌眾鳥聽，再歌萬籟喑。 
推手君勿歌，有酒且孤斟。落落此時意，寥寥千載心。 
五弦毋庸絕，四海誰知音。__刻于虞山舜洞的《古相思曲》

沈浸在詩詞的歌曲中，想起另有一首改編自文學家林語堂(1895-1976)原著小說的同名電視劇主題曲 ..🎞️〈京華煙雲〉，阿潘與李建復唱的「星辰下濤聲裡，往事霸圖如夢」，烙印在我腦海多年，多年後，浮現在我讀的傳記故事，與真實的世界裡...；在生活遇到轉折變化時，想起「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畫面，與這一首..🎞️〈浮生千山路〉：

小溪春深處萬千碧柳蔭不記來時路心托明月誰家今夜扁舟子
長溝流月去煙樹滿晴川獨立人無語驀然回首紅塵猶有未歸人
春遲遲　燕子天涯草萋萋　少年人老
水悠悠　繁華已過了人間咫尺千山路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涼淨風恬人間依舊細數浮生千萬緒

幾年前再次回顧歌詞細讀，才後知後覺領會作家陳幸蕙仿照「集句詩」的巧思，引我逐步進入張若虛的詩，跟著蔣勳導讀的..🎞️〈春江花月夜〉，欣賞詩的結構與意境，視覺記憶的我，抄寫與備忘。

詩就像濃縮版的電影，讀一首與心靈共振的詩，只需短短幾行字，便可在心底漫出一個畫面，拼成一段記憶，再補上前情與後記，許能鑲成一個刻骨銘心故事；而看一部引人省思或令人感動的電影，即使多年後遺漏部分情節，仍記得某個曾被挑起的情緒與散場後思慮的衝擊。

阿潘演唱過許多電影配樂與電視劇主題曲，無論是聆聽揭開序幕儀式的音樂故事，或為戲劇情節增加臨場的空間感，都延展了歌曲與戲劇的記憶點。

🌺 那些年瀰漫心湖的10+首阿潘 [播放歌單]

對你的10個疑問 -- 詞陳樂融 / 曲 Quoi ..《對你的10個疑問》1990
守著陽光守著你 -- 詞謝材俊 / 曲李壽全 ..《天天天藍》1982
野百合也有春天 -- 詞曲羅大佑 / 編曲陳志遠 ..《胭脂北投》1983
飛 -- 詞三毛 / 曲李宗盛 ..《回聲三毛作品第15號》1985
小鎮醫生的故事 -- 詞曲李宗盛 ..《舊愛新歡》1986
最愛 -- 詞鍾曉陽/張艾嘉 / 曲李宗盛 / 主唱張艾嘉 (原唱潘越雲) 1986
京華煙雲 -- 詞謝材俊 / 曲黃韻玲 / 編曲黃韻玲 ..《紗的吻》1987
桂花巷 -- 詞吳念真 / 曲.編曲.製作 / 陳揚 ..《桂花巷電影原聲帶》1987
浮生千山路 -- 詞陳幸蕙 / 曲.編曲陳志遠 ..《相思已是不曾閒》 1985
一次幸福的機會 -- 詞姚若龍 / 曲陳小霞 .. 《一次幸福的機會》1997

記憶，似乎也不太牢靠，但情歌總是傾心的依戀，那是暗戀時脈脈含情的眼波流轉，是青梅竹馬之間的結伴嬉戲，是熱戀中時時刻刻相黏不分…；聆聽阿潘的歌，像倒入一只時間的杯，搖開初醒相思的各種況味。相思無古今，自古以來相愛的戀人相思過度，精神委靡，失眠影響食慾…；然而，相思中帶有一種酸，它能提振生活，為日子帶來鮮活。當它慢慢隨時間氧化、蒸發，在歲月的醞釀之下圓潤，日子恬靜，平安是好。經典如詩的歌，有馥郁陳年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