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潔儀｜告別是難捨的《心痛》

更新於 2024/12/14發佈於 2023/12/15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圖文 YH.CC

幾年前被一位喜愛歌唱的老同學揪去上聲樂課，經過一季課程約略能感受不同發聲位置音色差異，而在重新複習一回流行音樂經典的這段期間，我還不太確定是歌手的咬字與發聲位置之間的細微變化，讓對音感敏銳的我，有些喜愛著反覆聽，有些只能品味欣賞卻無法輪播常聽。

陳潔儀《心痛》專輯 1994年立聲唱片發行

記得第一回聽到陳潔儀的歌聲是旅行外地時，經過唱片店便買下這卷卡帶，當時沒帶隨身聽，心滿意足地拆開卡帶包裝，翻著閱讀歌詞內頁...。

你總是這樣說我　像一顆不容易溶化的糖果帶我見你的朋友　又很得意地埋怨我沉默
你追問我的行蹤　你在乎我的舉動　哄得我淚眼迷濛　做些事情讓我被感動
望著你　突然一陣心痛　一次又一次任那感情放縱　
你的脆弱　讓我走不開你的依賴　所以我存在　
想著你　還是想到心痛　期待我做的　將來你都會懂　
有一天　真如果有一天　但願我還在你記憶中
有一天　真如果有一天但願我還在你記憶中

..🎧心痛 -- 詞林秋離 / 曲.編曲許環良

陳潔儀在〈心痛〉這首歌聲裡有一種我聽來輕柔中帶有霸氣矛盾地存在；是控訴已然放棄的發聲權，還是奉獻自己不再抱持希冀的情感呢？反覆聽著歌，舉重若輕詮釋歌詞似乎在說：我清楚知道這份心痛，以及為何心痛，有可能時間拉長後就不會痛了...。

前陣子跟朋友分享我搬家經驗在斷捨離中掙扎，朋友說經驗中最難應該是「捨」，只要懂捨，斷離自然就容易了，因為割捨不下便無法分離，離不開又沒能斷。我想到自己縱使已很少再聽CD，但搬家打包時還是擠滿三箱，沈重也無奈。然而回過頭想，縱使斷開與離分，還有可能心裡煎熬想念，也又回到前面朋友說的「捨」。

某天接到前老闆來電，通話後聽他慣常的幽默說「妳該重出江糊了！」，尷尬笑的我心想他怎麼知道那陣子我愛聽GAI翻唱的滄海一聲笑。我回頭請教武俠小說迷朋友幫忙惡補，哪個角色重出江湖後有好下場？朋友想了幾位，最後提到李慕白。20年後再看《臥虎藏龍》，才懂為何想退出江湖的李慕白無法做到，縱使斷離送出寶劍，但心中未捨下的仇與愛欲，無法真正離斷，也因爲放不下，任寶劍再引來迫使他終得放下的局。

《臥虎藏龍》裡溫習的武當劍法，是在紛亂中定靜的心法，李慕白對玉嬌龍警示：「揣而銳之不可常保，勿助勿長不應不辯，無知無欲，捨已從人，才能我順人背。」這句主要摘自老子《道德經》意涵。揣而銳之，不可長保^第9章--說明功成身退之道；勿助、勿長 -- 以無為的態度有所作為，無為而無不為^第63章；不應、不辨 -- 留意道的内涵往往與世俗認知相反，大音希聲^第41章；捨己從人才能我順人背 -- 指出以退為進，柔弱勝剛強，將欲取之必先予之^第36章。道走在外界是治理與用兵，德走進內心是良心，不昧於良心也是依遵自己的靈魂，潛心修煉。

〈心痛〉這首歌的作詞者是音樂人林秋離老師，去年得知秋離老師因病辭世，在串流平台上回顧歌曲時並整理了一份紀念林秋離歌單，當我密集聆聽這些曾在時間之河流淌過的歌，許多身邊人物與故事畫面躍然音樂而起。歌曲中直率表達的風俗人情與潛藏的社會意識，除了洗滌心緒、療癒身心，也蘊藏有層次豐富的人文與美。當時曾想過或許該為這些自己曾花時間愛過的歌曲做一些什麼。在專題開張寫了幾篇後巧遇音樂人長談說的無奈，鼓舞我敲打鍵盤至今，為能完成一件長久以來該做而未做的事感到欣慰，雖然多有不完美處，總還有機會回頭調整與補充。

..🎧傷心 -- 詞林秋離 / 曲許環良

不經意地問你好不好　故作冷漠又想知道
我們多久沒見面了　也許是我在逃
聊一夜往事　感覺還好　為何心中有波濤
忙碌是我們的苦惱　你看　天都亮了
忍不住我一面哭　一面笑　我依然眷戀你的擁抱
曾經我拒絕感情圍繞　是無力面對你的好
不論我們怎麼鬧　怎麼吵　愛過的誰都無法忘掉
如果我這樣就看你走了　一定會傷心到老
(我)一定會傷心到老

導演李安在《少年Pi的奇幻漂流》中這一幕掏心的告別：「All of life is an act of letting go, but what hurts the most is not taking a moment to say goodbye.」說人生時時刻刻開展在一幕幕的割捨中，然而讓人痛心的往往是没能與這些該要割捨的好好道别。我們無法把握人生最終頁，帶著路程上的每一個故事前行，再美再壞也會翻頁，斷離是必須，而捨是一路的課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