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還沒來。
莫錚正在打坐。
他注意到莫斐在他進來後，欲言又止的神情。
還有旁邊同門已經持續一刻鐘的竊竊私語。
莫錚皺著眉，睜開眼，轉過頭直接對上莫斐看向自己的視線。
「怎麼了？」
莫斐糾結了半天，終於等到發問，壓低音量湊過去，神秘兮兮的：「你記得左邊那個跟你同時進來的同門的名字嗎？」
莫錚看了他一眼，順著他的眼光看去，那是一個正在看著他與隔壁同門竊竊私語的一個青年，半晌，他搖搖頭。
莫斐的表情直接整個震驚，指著自己鼻子：「那我跟你只差一年拜入師尊門下，幾乎每個月都被師尊安排跟你出任務，你知道我的名字吧？」
莫錚的表情像是在看笨蛋：「莫斐。」
「那你還記得半個月左右，跟著我去喝酒，最後被你抬回酒樓的師弟名字嗎？」
「柳旭。」
莫錚皺著眉不悅的回答：「打擾我打坐，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
莫斐不死心的追問：「哪個柳哪個旭？」
莫錚乾脆閉上眼，讓自己繼續回到打坐的狀態，不理會莫斐。
而被刻意忽略的人沒理會對方不想溝通的態度，低聲誇張的表示自己的難以置信：「你知道現在同門之間你們被傳成什麼樣嗎？你怎麼還可以這麼冷靜？這事情幾乎就大家都知道了，你居然還沒反應？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想管啊？」
「能有什麼事。」
默背著道德經，莫錚知道這同門總是誇大，隨口應著。
「你居然——」
「身為師兄，對師弟行龍陽之事，真的是看不出來你是這種人。」
旁邊的同門大概忍不住了，直接把嫌惡寫在臉上：「真罔顧師尊對你的教誨！」
莫錚皺眉，瞪過去：「把話說清楚。」
「這種事你還要別人說清楚？」
那個同門誇張的大聲說著，引來學堂的人側目：「你跟師弟多次共處一室，還對人家對手動腳，你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還好意思要我說？怎麼不看看你們自己做了什麼？」
「胡說八道。」
莫錚拍桌而起，不怒而威。
對方縮了一下，但仗著多人關注，繼續大聲講著：「什麼胡說八道，你們從出任務就睡在一起，還兩個人偷偷摸摸地在書庫裡面動手動腳，人家師弟被你逼著就範，你趁著跟師弟共處一室還對他上下其手，把道袍弄髒，逼師弟對你的髒事保密，還威脅他若說出去要對他做更誇張的事，這麼不倫的事，虧你還是個修行之人，難道不怕天打雷劈嗎？」
「閉嘴。」
氣到一掌揮出，莫錚二話不說直接出手，速度之快，對方來不及躲直接被推撞上牆，莫斐急忙抓住氣炸掉的人，直接從背後把人架住。
「莫錚你冷靜、冷靜阿！」
「敢作還不敢當，你這根本汙辱師尊盛名！」
那邊被打出去的同門還在叫囂，被另一群人急忙拉開跟莫錚的距離，叫他閉嘴。
衝突升級，莫錚運氣直接掙脫莫斐的控制，在其他同門來不及阻止的狀況下，又是一掌擊出，眼見直接就要爆發更多肢體衝突，突然一柄拂塵從中揮出將莫錚的攻擊轉向，把另一個同門推出了原本的位置。
憑空而出的攻擊讓整個吵鬧的學堂瞬間安靜。
來人皺著眉，看著眼前的混亂，不怒而威的氣勢讓大家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燁宇，去玉虛宮，把道德經罰寫一百遍。」
「莫錚，這堂課後去書房反省。」
開陽玄君冷漠的下了指令：「現在。上課。」
在開陽玄君坐鎮的狀況下，這堂課算是相安無事的上完。
莫錚直接在下課後就被開陽玄君給領走，一路上偶爾會聽到師兄弟的竊竊私語，但是礙於開陽玄君，沒有人敢開口。
回到書庫，開陽玄君讓莫錚關起門，尋了個窗邊的小茶几，拿起茶壺，優雅的泡茶。
莫錚乖乖的站在書房中央，看著師尊行雲流水的泡茶，沒有誰先開口。
茶水煮開，倒出。
開陽玄君看著眼前的弟子，品了口茶，緩緩開口：「上次你告訴我，你毀了師弟的抄書。是他？」
「嗯。」
「你說你甘願受罰，要我不要責罰他。」
開陽玄君揚起笑，對莫錚的行為感到意外：「柳旭，你怎麼看？」
「心思細膩，觀察細微。」
「對他印象很好？」
「嗯。」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開陽玄君淡淡地說著。
莫錚不解，皺著眉開口詢問：「師尊......有聽說什麼嗎？」
開陽玄君倒著茶，沒有看他：「那重要嗎？」
「他們....」
想到課堂上，那口出穢言的同門，莫錚還是想開口：「柳旭人單純，弟子身上過多的事，不想牽扯到他。」
看向窗外，開陽玄君輕聲說道：「天長地久。」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順著背出道德經的內容，莫錚想了想：「師尊的意思是...心無存私，自然而不忘本善，就能常保自身？」
「不經意的行為，反而是最真實的。」
開陽玄君回望著莫錚，笑的高深莫測：「順著本心去找答案，跟他學習吧。」
看著不再開口的師尊，莫錚嘆口氣，領命乖乖離開書房。
離開書房沒多久，就看到莫斐在路邊等自己，一臉擔心。
「師尊有處罰你嗎？」
白了他一眼，莫錚沒有回答。
莫斐跟上他的腳步繼續詢問：「你跟師弟真的睡了？」
回答他的，是莫錚反射的一拳。
莫斐狼狽的側身躲過，看著這根本就是想毀容自己的拳頭，吞吞口水：「看來沒有。你們不過就是睡一晚，在書房待一回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
莫錚眉頭緊鎖：「什麼事都沒有。」
「那怎麼傳得這麼誇張？」
莫斐愁雲慘霧，彷彿被傳八卦的不是莫錚而是自己：「還是你們背著我偷偷的——」
又是一拳過去，這次直接砸在莫斐的肚子上，讓他痛得直接彎身倒地。
莫錚看著終於閉嘴的同門，冷冷地說著：「有閒，去打聽這八卦到底想幹嘛，不要造成柳旭的麻煩。」
「唉！我哪知道！你——」
看著莫錚毫無悔過走掉的背影，莫斐痛的哀嚎在地上打滾。
八卦沒問到，還被揍了一拳，現在又得去幫他照顧師弟，自己這到底造了什麼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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