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屆台北電影節|《呼叫愛美子》 Amiko短評:天真有邪,既殘酷又溫柔的成長物語

2023/07/04閱讀時間約 2 分鐘
事實上,這部片並不再原先所選定的片單裡,完全是一個意外。在限時動態上看見友人B誠懇地推這部,接著過幾天,在北影實習的友人D因為排班時間喬不攏,免費釋出了四張中山堂電影卷,於是這篇短評就這樣誕生了。
《呼叫愛美子》是一部殘酷的成長物語,看完真有一股衝動想替片中的小女孩愛美子獻唱林宥嘉的〈天真有邪〉。開場的幾個事件精準地疊加出愛美子鬼靈精怪、活潑傻氣的形象,她喜歡盯著母親下巴上的痣,還有哥哥浩太禿了一塊的頭頂,她本該是個稚嫩憨傻的淘氣女孩,挑起世故成熟的大人心底被遮掩的赤子之心。然而,母親的意外流產讓一切都變了調。
起初,愛美子和媽媽一起做便當,在遼闊的公園裡幸福地聊天,媽媽誇她貼心。接著,愛美子拜託她崇拜的男同學小範,替媽媽流產死掉的弟弟立一塊書法工整的墓碑。愛美子回到家後,止不住興奮地拉著媽媽的手到庭園,想和她一起見證那塊墓碑。沒想到,母親抱著那塊木製的墓碑,放聲痛哭,愛美子在身旁望著母親,刺穿耳膜的悲傷,無可奈何,無能為力,無從理解。愛美子以為那也是一種體貼的慰藉,大人們卻當那是直指創傷的惡意玩笑。
後來愛美子房間的陽台間歇傳來惱人的怪聲,童言無忌,她在失魂昏睡的母親和不知所措的父親面前,說那是弟弟的鬼魂,她說弟弟還沒上天堂。愛美子無從參透大人世界裡的死亡與創傷,她只不過是不想遺忘,她不懂為何大人總有滿腹禁忌和秘密。愛美子其實是知道的,她知道陽台外發出怪聲的不是逝去的弟弟,而是在窗外築巢下蛋的鳥。
《呼叫愛美子》以孩童視角顛覆死亡的意義,對愛美子來說,她只是不希望大家忘記弟弟的「曾經存在」,然而在所謂文明成熟的「大人世界」裡,死亡與創傷恆是兩株相互攀附的毒藤,唯一的解方只有「避而不談」,因為銘記太痛苦了,倒不如遺忘、粉碎、切割。而愛美子此刻的「純真」,恰恰踩在流產母親身上的瘡疤上,是一種無從咎責的「不成熟」。
電影以孩童視角出發,預設觀者會以更世故、更全面的角度看這個故事,導演的預設完全正確。以孩童為主角的電影往往都會有這層預設,觀者往往是站在比孩子更高的角度「鳥瞰」整個故事。大人和觀者,知點恆高於片中的小孩,從而引發我們好奇故事接下來的走向,引發我們對於小孩的共感與憐憫,因為我們也都是這樣走過來的。
小孩的童言無忌,終融不進大人的世故人情。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的愛美子,獨自在往返的日常中領略著成長的曖昧痛楚。清晨,被父親拋下的愛美子一個人走了好長好長的山路,到了海邊,看見想像的鬼魂燦笑著划船,她向他們招手揮別。
「喂,海水現在還很冰阿」
「我沒事的」愛美子眼眶模糊,回頭朝男子露出潔白的笑容。
電影戛然而止,餘韻向酒精在心底發酵,我感到一陣恍惚的微醺,被冷漠的愛美子,被忽視的愛美子,被喜歡的人欺負的愛美子,被一家人丟棄在外婆家的愛美子,什麼都不懂的愛美子,似乎比世界上任何大人都還要堅強。
我好喜歡這部電影,看完覺得自己被好好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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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碎片化的資訊時代裡,電影和戲劇只是人們短暫的消遣娛樂。然而,每部用心的影視作品背後都有諸多可以探討審視的面向,此專題聚焦於市面上各類型的電影和戲劇影集,期望以之作為面向個人內心、外在社會和世界的載體,獻給每一個不只把電影戲劇當作倏忽即逝的享樂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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