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淑與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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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淑和志明是一對夫妻,對,不是春嬌。

年紀符合江蕙的七老八十,卻不同於歌曲裡那般相愛。

賢淑是我的外婆,她有著與名字截然不同的個性,是稱得上強悍的超級阿嬤。

跟她真正認識的時間不長,ㄟ怎麼說呢?大概跳脫過年才會回來相處兩天的陌生,大學搬去外婆家後,才真正從她每天拋出的情緒垃圾拼湊出她悲慘的際遇。

賢淑和志明是阿姨做媒後認識結婚的,好像在那個三、四O的年代的阿公阿嬤都這樣,就是一場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想當然的,這場婚姻成為她一輩子的夢靨,永遠充斥著後悔。

志明是國立農專畢業的,在那個年代,嫁給讀書人應該還算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心裡正想著嫁到好ㄤ時,志明在孩子生下來後就隻身一人跑去台北工作,也沒有寄錢回家,沒電話可打去罵的賢淑,不滿的情緒在心中開始積累,她一個人還是照四季把田的工作做好,把三個孩子扶養長大,偶爾卻還聽到志明在簽賭大家樂的可惡風聲。

賢淑講起這段往事便會不斷埋怨,三字經連篇,痛罵當初對婚姻的期待與憧憬,換來一個獨立無依的辛苦教訓,再加上一些不友善的鄰居多言,也或許是過度解析,我想賢淑真的有太多委屈。雖然知道自己作為第三者傾聽就好,但隱約還是把抱怨收納到心裡的某一角了,當志明回家要吃晚飯時,不知為何對他冷卻幾度的關心。

現在下班後,經常覺得很累,作為一個有界限的助人事業員工,其實工作空檔很多,有時還會感到無聊,但是回到家後,賢淑的嘴巴就如同機關槍般不斷掃射,這讓我很想再找個兼職錯開與她見面的時間。然而賢淑的悲傷與多慮已造成她自己長期的失眠,加上有慢性疾病,要說對於沒有抱持著賢淑會失智的想法是不可能的,現在終於輪到我感到害怕。

有時候看著全身鏡裡的我,想已過二十二歲生日的自己,是不是已經足夠成熟,還能採取哪些行動避免遺憾呢?當我選擇留在外婆家工作,和大學同學們走向交叉路口,這大概也是一種機會成本的取捨了,我想我應該學習釋放。因此晚上還有力氣的話,便點開有關暗戀大眾占卜的頻道播放著入睡,重重的眼皮隨即覆蓋。潛意識似乎也知道,我沒辦法再多想你一人,否則心就要超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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