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監控七區

2023/09/10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在數位監控海灣區,我和阿茵是管理幹部,其中的富人戒斷七區,跟一般監獄相同,是大型法拉第籠(Faraday shield)設計,大多頂流富人,我被刻意安排到此區,我的學識水平跟那些赤貧的同鄉仍有差異。

 

阿茵從青春期就喜歡我,作為鄰居跟學姊,她先幹輔導員才讓我去的,但她因為講話口音,還有一些應對測試沒有過,不管多少考試都沒辦法轉調七區,只能待在八區,她問我:「你那幾關的題型考試考什麼?」我當然不會跟她說我真實的體會,我沒有要跟她待在同一區發展任何愛情,而且我知道她在七區也很快會被投訴。一旦被投訴她也不一定能待在八區,這種事情我見多,作弊沒用的。

 

富人通常1歲開始接觸網路,我因為窮一直在慢活區,慢活區是慢運算區域,校園的很多區域是法拉第籠設計,或是用機器遮蔽。富人將孩子送到這裡,提供最好的老師跟開放式教學,以均衡身心,但是他們全都不將老師看在眼裡,我因為富人建校時額外開放當區學童(一級貧戶入學方案),得以入校就讀。

 

同學離開學校時,經過一段郊區即刻進入數位監控區範圍,將裝置連網進行無限上網,而我經常就坐在他們的豪車上面,跟著他們看劇,放學時到他們會到平常下課的安置區進行補習跟寫作業,這裡的真人老師很少,我們作業不多,但對同學來說都很多,我會寫下作業答案給他們參考。同學在安置區玩遊戲,我可以喝到香檳汽水、吃夏威夷果綜合果仁、蛋糕跟魚乾,等同學坐上他們的豪車,我騎腳踏車回家,那台摺疊的腳踏車是同學要求家人送我的,放學時會先放在豪車的後車廂,我跟同學分開後再騎行回家。

 

我是班長,我將前天所偷的題目先寫重點整理,筆記在六孔紙上面橫紋筆記,考試當天交給富有的同學。為了打進同學的圈子,我讀許多實體書、勤學語文、勤勞健身。有時候我也會跟他們幹見不得人的事,從中得到快感──不是很壞的事,就是一些偷雞摸狗的小事──同學有一次帶了一包白粉,跟我說她在電影裡面看到有人吸食,我跟一群富人一起吸,結果被老師發現,我們被大肆報導,但是同學拿來的東西是太白粉(她爸爸跟她說的),並不是白粉,所以後來學校還登網路報跟大眾致歉:「很抱歉引發群眾恐慌。」

 

我們換了導師。

 

十幾歲之後我跟同學失聯,因為我的區域始終網路不穩,家園變成觀光區聖地,不久之後我家那區淪為犯罪區最嚴重的地方,母親被黑幫火拼的流彈誤擊而亡,我知道我必須離開,那時候開始跟阿茵曖昧,她正在準備輔導員的考試,考中之後也一直援助我的生活,不論她怎麼誘惑,我都裝作朋友之誼,也沒有占她便宜,進了七區當輔導員之後就將錢連本帶利還她。

 

智慧城市的數位監控區由網路控制,臉部車號等辨識可以確保人民的軌跡跟安全,偷情盜錄等行為已經很普遍,普及到沒有任何利用的價值,但是盜錄還是違法的行為。

 

我考試的區域是特級監控場域,身上的裝置可以知道我所有上網的軌跡,錄像監控設置在某些角度,也是24小時開機,我必須盡所能不使用網路,達到系統標準,但也要達成任務,其中有些配額是給富人成癮者,我跟他們一起居住,有男有女,我要使他們的連網行為下降至一定比例,期間我用了大量心理戰術跟暗示,就像我以前跟同學相處那樣,讓他們倚賴我,信任我。

 

我順利達標,成為網路戒斷輔導員,而所有得到資格的專員都是和我一樣赤貧。

 

七區我輔導的富人男性都十分年輕,我儒雅的外表讓他們第一眼就有好感,我單眼皮又沒有近視眼,所以眼神兇狠,我會帶上無鏡片的綠框眼鏡,完美配合髮色讓他們覺得我更加和平,我在其中享受了至高的權力欲,因為那些地方也是有盲點的,一些健身區,我強迫連續使學員鍛鍊身體,折磨他們身體的極限,用磨練心智為名,成功讓他們尊敬我,很多人出去後甚至發表一些言論:「傑西成為改變我最重要的人之一,魔鬼訓練課程很痛苦,但是回想起來真是一段難忘的回憶,傑西私底下是一個超級好相處的人。」

 

我工作的環境配備除了網路,就像豪華旅館,裡面像我一樣的輔導員有音樂家、藝術治療師、書法家這種特定的專職輔導員,健身輔導員兩名。圖書館、琴房、畫室都有,另外有些快閃的區展出學員的鳥作品,如果輔導員沒辦法排課,我的課就需要頂上,因為身體的啟動會讓人忘記許多事。而我可以一直上課,我特別愛講「囚徒健身」的老故事作為讓新人學員認識我的第一步,我們的伙食非常爛,還是素的居多,我想這是一個讓人痛苦的地方之一,青菜豆腐跟青菜,至於木作課程之前也有,但是並未長期簽約。

 

每周我到總部報到一次,經過一個慢運算區(裡面有大量的鎮暴警察,配備便衣民警,是個富人區),經過時大部分綠燈,我開著九人座車,和新進的輔導員去報到,他們對我面露出崇敬和微笑,我那時候會摘下眼鏡。

 

抵達總部之後會進行報告,我接受最後的質詢,另外作為一個本區外宣的寫手,我每周需要發表一篇作文,分享相關的戒網癮訊息,比如:「自由取決於我,飛航設定的利用,對於睡眠的好處。」之後我們接受總部的招待,通常住宿一日。明早天剛亮時,用完早餐返還工作區。我的分數對於戒斷網路的學員有決定性的影響,如果我給低分,他們都要待得更久,而他們如果出去之後對我有任何微詞,日後再進來,我就會給予更多的健身課程,我也會變相的留住那些嚴重上癮者,對於這些人,一方面可以滿足我的權力欲,另一方面卻是一種變相式拯救,肥宅出去連他家人都認不得的程度。

 

我的獎勵很固定,是我自選的,通常系統跟我互動時已經記憶我的選擇類別:

識別碼namXXXX-139877XXX-XXXXX-7區

「『獎勵額外選配│無限制流量連網12小時。』倒數30分鐘。」

「『今晚入住房號203│指紋輸入選擇,請勿重覆上次選擇│合併臉部識別眼球掃描請將眼睛對準屏幕』倒數30秒。」

 

隔天,我用完餐,開著九人座,將所有輔導員送回戒斷網路區。

 

日復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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