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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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洛夫說

反正你我只不過是

這碗蛋花湯中的蔥末(註)

在這裡

地球上的臺灣島

臺灣島上的新北市的板橋區的

觀光街上的一家小吃店

老闆娘端來一碗熱騰騰的

蛋花湯,飄浮著幾片

蔥末,吃著

吃著,竟有幾許

悲涼的滋味

「反正你我只不過是

這碗蛋花湯中的蔥末」

如果

臺灣是地球上小小的島

如果

地球是宇宙中小小的

一粒溫暖的雞卵

食著蛋花湯

輕輕舀起飄浮著的蔥末

何必為自己的卑微哀傷

即使是一棵蔥

在大地上

也有自己特有的味道

註:係洛夫的詩〈煮酒四論〉之〈論英雄〉中的句子。

●寧靜海賞析:

  詩語言著重於意象的經營,洛夫詩作總有出人意料之外的超現實主義技巧,題材來自俯拾皆得的生活,就像一碗平凡的「蛋花湯」,總少不了蔥綠的畫龍點睛之妙。此作共有七節,除了第二節,其它幾節皆是二行或三行,以多段落的方式緊密扣住所敘寫的畫面。

  首節明示此作來自詩人洛夫的句子「反正你我只不過是/這碗蛋花湯中的蔥末」所發想,於第三節又覆誦一遍,除了表意受其啟迪,也有自我領悟、自我覺醒——「你」、「我」都是渺小的,如同湯中蔥末卑微的存在,意涵——任何生命體的存在必是有其意義或價值。第二節「地球上的臺灣島/臺灣島上的新北市的板橋區的/觀光街上的一家小吃店」,頗有探尋Google地圖街景的一波操作,畫面自上而下抵達地點,放大再放大,立體躍出。

  第四和第五節「如果/臺灣是地球上小小的島//如果/地球是宇宙中小小的/一粒溫暖的雞卵」, 已知地球是最適合生物的棲所,於是大膽兩次假設「如果」以提高成為「一粒溫暖的雞卵」的可能與實現,甚至必然。第七節(末節)的心態竟完全翻轉,與第六節的自怨自艾像換了個人似的。「即使是一棵蔥/在大地上/也有自己特有的味道」,此時已一掃沉鬱的陰霾,取而代之的是向陽而生的正能量。

  「蛋花湯」一道料理簡單且營養又味美的家常菜,白黃的雞蛋固型起鍋後,灑下鮮綠蔥花既增色又添香,提昇整體風味。此作蘊涵筆者對生命哲學的體現——即便微小,也要不亢不卑的活著。因為每一個生命個體都有其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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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錫和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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