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 Whyte : Mortality My Mist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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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薩金特畫作 ”Madame Pierre Gautreau”, 1884

約翰.薩金特畫作 ”Madame Pierre Gautreau”, 1884


Mortality My Mistress / David Whyte
Waking at Cliveden

死亡,我的情婦
於克萊夫登莊園晨間甦醒


Silence,
the quiet of centuries
in the ancient room
and the sense of others
here before us
as if everyone now
is waking to the same morning
all the others discovered,
looking out
as they did
to the geese flying
north
or south,
the Thames below
feeling
its way to a distant sea.

寧靜,
古老房間裡
數世紀的幽靜,
此地向我們現前的
他者的存在感,
彷如此刻每個人
都甦醒於同個早晨,
都發現了其他人,
都和這些人一樣
看見窗外
野雁群飛,
向北
或向南,
底下的泰姆士河
感受著
自己的行徑
至遠方大海。


And their mortality
is like my mortality,
a hidden lover
with whom we have woken,
someone we
refuse
to acknowledge
to those outside,
looking in,
a secret
we keep
from the waking day.

而他們的必死性
一如我的必死性,
那是我們一道醒來的
隱匿情人,
是我們
拒絕
向外人
承認的那個人,
而往內看,
是我們
於清醒白晝
守護的秘密。


But today
I know
I will announce her
and walk with
her and show affection
in the public room,
and
this declaration
will be a testament
to the hidden but suspected
in others,
an example
and a surety to the unspoken
and above all
a proclamation
to the unfaithful
who carefully bide
their endless time.

但今天
我知道
我會宣揚她的存在,
我會與她同行
並於大庭廣眾之下
示愛,
這場表白
對他人內在
那隱匿卻疑似可能的
會是一項聲明,
一個示範,
確定了那未說出口的,
而最重要的是
這場宣言
是針對那些小心翼翼
居於他們無盡時間的
不忠之人。


My declaration
will be
absolute.

我的宣言
會是
絕對的。


An arrival
in the here
and the now.

是抵達
此地
和此刻。


Then
there will
be little else to do.
I will have become like
the madman running
to see the moon
in the window,
the hawk
I saw tracing the cliff edge
above the river.

然後
就沒有什麼別的
好做了。
我會像個
瘋子
奔到窗邊
望月,
像隻
我曾眼見的鷹,
依傍著河上斷崖之緣
飛越。


I will be the man
I have pursued all along
and finally caught.

我會是
我一路追尋,
終於被逮著的那個人。


I will be
all my intuitions
and all my desires
and then I will walk
slowly down the steps
as if dressed in white
and wade into
the water for
a second baptism.

我會是
我所有的直覺
和所有的渴望,
然後我會緩緩
步下階梯,
彷若一身白衣
涉足入水
接受
第二次洗禮。


I will be like
someone who cannot
hide their love
but
my joy will become ordinary
and everyday
and like a lover
I will find out
exactly what it is like
to be the happiest, the only one
in creation
to really
understand how much,
I’m just
a hair’s breadth
from dying.

我會像那些
藏不住愛
的人,
然而
我的喜悅會如此平凡,
於每一天 ;
宛如情人,
我會清清楚楚知道
當個最快樂的人,
成為造化裡的唯一
是什麼滋味,
而真心瞭悟
我和行進中的死亡
只有一髮之寬
那麼遙遠。


(Mary May 譯)


PS. 副標中的「克萊夫登莊園」是倫敦近郊一座十七世紀建造的貴族莊園,
如今是人人可入住的豪華旅館。

我們可以想見,詩人於那天清晨,在一間有古老歷史的房間醒來,
直覺感受到自己和三百年來曾入住莊園的所有逝者一道甦醒。
同樣的眼睛,望著窗外依舊群飛的野雁,依舊奔流的河水…

「他們的必死性 / 一如我的必死性」詩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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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y M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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