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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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天晴,行過小公園,瞥間團團粉紅。是花開將盡的櫻花。

心一動,過街,走進公園裡,仰頭,拍下一張綠樹粉櫻與藍天交織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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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照片角度奇怪,構圖也嫌凌亂失焦,但卻莫名的觸動我。

想了許久,突然明白,或許是因為我習於以仰角看世界。

仰頭看世界,也許是很久很久以前養成的習慣。彼時的工作,周遭的人個個身材高大,嬌小的我,和誰說話,似乎都得抬頭仰望。

而抬頭仰望的,不只是實質的形體,更有那抽象而真實的巨大心靈。彼時年輕的我,以清澄天真的眼睛,看著大人世界的高手過招,佩服之餘,也暗暗決心學習。

有沒有偷學到幾招?肯定是有的。但是,這仰角看世界的習慣卻很難改變,直到我無論年齡、資歷都理當要俯看世界的此時。

所以在許多場合,我仍然習慣閃躲謙讓;在許多人際往來上,我也很難理所當然端起前輩的架子。

這樣的待人處世是對是錯呢?欣賞的人,覺得我謙和親切;但也有更多人因此覺得我天真可欺。

行走江湖,碰過許多莫名難平的事,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大悟,是這以仰角看世界的習慣惹的禍。

不是每一個人都值得我仰望,當然也不是每一件事都需要以仰角觀察。

學習俯視,或許是我的新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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