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創]《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千年精靈》上:海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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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送的芙莉蓮》二次創作小說

※ 海塔中心

※ 海塔→芙莉蓮←欣梅爾

※ 兩個人類少年暈爆千年精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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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海塔。」

  「幹嘛?我在忙。」

  欣梅爾將雙手靠在旅館的椅背上,雙腿粗曠地大開,與平時在芙莉蓮面前優雅溫柔的態度完全相反,他瞇著雙眼問:「你也喜歡芙莉蓮吧?」

  原本海塔以為欣梅爾只是無聊來講屁話的,打算邊做自己的事邊隨便應付過去,孰料此話一出,他的手一滑,手上的書本資料全部散落在地上。

  「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哈哈哈哈哈。」海塔一邊大笑一邊彎下腰,試圖拾起地上的資料佯裝鎮定。欣梅爾不悅地嘖了聲:「又嘴硬,你不知道你說謊技巧很差嗎?」

  「哈哈......哈……啊啊啊啊啊...…」

  海塔尬笑幾秒,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就見欣梅爾用看穿一切的眼神望著他。海塔實在裝不下去了,懊惱地丟下手中的資料,抱頭低嚎。

  「不准說出去!說出去我弄死你!」

  「知道啦。」欣梅爾撇撇嘴,不置可否。

  「你怎麼知道的?」海塔難以置信地抬頭問道。他應該掩飾得很好啊!

  「你怎麼喜歡上她的?」欣梅爾沒有回答問題,反問道。

  海塔張著嘴,想了兩秒,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是被套話了。欣梅爾這傢伙其實壓根沒有根據,只是在猜吧!

  「……操。」

  「僧侶說什麼髒話。」欣梅爾懶懶地起身,「算了,以你的個性大概也不會講。反正──」

  欣梅爾走到門邊,微微一頓,似笑非笑地朝摯友示威:「這樣我們之後就是競爭對手囉。」

  海塔持續張著嘴,直到確定欣梅爾已經下樓,海塔才開始暴打自己的腦袋。

  他是白癡嗎!明知道欣梅爾這個心機鬼最愛套話,怎麼這麼簡單就被套出來了!

  海塔大嘆一聲,癱坐在他弄掉的資料上。

  『你怎麼喜歡上她的?』

  怎麼喜歡上的……

  坦白說,他不是會一見鍾情的類型,而且他喜歡的應該是成熟大姊姊型的女性才對,雖然芙莉蓮的年紀……呃,即使是在精靈中也算大姊姊,但外表根本就只是個少女,應該不在他的好球帶才對。

  「是呢……為什麼會喜歡呢……」


  ◆


  初次見面時,只覺得芙莉蓮是個深藏不漏的精靈。

  他起初對芙莉蓮是抱持著警戒的,但他也知道他們的隊伍需要一名實力強大的法師。因此在芙莉蓮入隊後,海塔三不五時就會找芙莉蓮搭話,透過乍看之下無意義的談天來了解對方的價值觀、是否有危險。

  試探的過程中,海塔發現他和芙莉蓮意外聊得來。芙莉蓮是千歲以上的精靈,還是個終生都在學習魔法的精靈,學識及見解都比一般人類高出太多。海塔本來就對各種學識及抽象的哲學感興趣,這類話題他跟身邊的人往往聊不起來,但跟芙莉蓮卻可以聊上很久。

  海塔時常瞧見欣梅爾死死盯著跟芙莉蓮相談甚歡的他,但邊偷聽他們講的話邊眼神發直,海塔嚴重懷疑欣梅爾什麼狗屁都沒聽進去。

  「你也太常跟芙莉蓮聊天了吧。」某天,欣梅爾忍不住抱怨。

  「不是你要我打探芙莉蓮真正的實力嗎?不聊天怎麼辦。」海塔莫名其妙地回道。然後他腦中瞬間回想起無數個欣梅爾死死盯著他們的畫面,馬上反應過來,一臉猥瑣地笑道:「喔──你暈船囉?」

  「嘖。」欣梅爾雙手環胸,沒有反駁,他焦慮地跺腳、撓頭:「現在──已經不用了吧?」

  「現在是不用啦,已經知道她超級強了。」海塔聳聳肩,他環視四周,確認芙莉蓮跟艾冉都不在附近,湊到欣梅爾身側低聲問:「你什麼時候喜歡上芙莉蓮的?」

  欣梅爾長嘆口氣,萎靡地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沉默許久,才答道:「……一見鍾情。」

  「哇,這世界上真的存在一見鍾情啊?」

  「少屁話,既然知道兄弟喜歡以後就給我避嫌!」

  「不要,我跟她很有話聊耶,誰理你啊?喜歡就自己想辦法追。我又沒有要追她,追不到是你自己的問題。」

  「死沒良心,以後你有喜歡的女人我也要去勾引!」

  「喂!不准!」

  兩人扭打了一番後,海塔揉著被揍的腦袋問:「不過,對方是精靈,你認真的?她的過去跟未來都長到不是我們人類可以理解的,想法也跟我們落差很大。先不論有沒有可能兩情相悅,要是真的在一起,以後相處不會有問題嗎?」

  欣梅爾一頓,表情有一瞬間地猶豫,隨後又轉為落寞。

  「……而且,在我們死後,芙莉蓮還能活很久、很久吧。要是她真的愛上我,我死後,她要怎麼辦呢?」

  聽見欣梅爾的話,海塔一愣。

  欣梅爾的話語中,完全是為對方著想,與平時的他完全不同。

  而且不光是交往過程,還一路妄想到白頭偕老、老死階段了。

  這是……暈爛了啊...…

  「原來一見鍾情真的存在啊。」海塔嘆著氣又重複了一次。

  「我是很認真在煩惱欸!我死掉之後她要怎麼辦啊!」欣梅爾的表情真誠極了,他抱著頭,意義不明地扭動著身軀。就海塔對好友的理解,欣梅爾這副失態模樣時不是在演,是真的在擔心。

  「好好,如果你這麼擔心她,乾脆不要告白算了。」

  「是、是啊,等一下!可是──」

  「好好,你說的都對,快點撿柴火,差不多該回去了。」

  「啊啊啊啊啊──」

  海塔漫不經心地隨口應付著欣梅爾,好不容易撿完柴火回到營地。艾冉見欣梅爾萎靡的模樣,問:「你們遇到什麼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看,我們兩個都好好的。」海塔聳肩。

  芙莉蓮定神看著他們兩人,說:「不要吵架哦。」

  聞言,海塔與欣梅爾雙雙一愣,欣梅爾顫抖著問:「什、什麼?」

  「我不知道你們是為了什麼吵架,但再怎麼樣都不該出手。」芙莉蓮繞到兩人身後,拍了拍兩人的後腦──那是他們剛剛打鬧時互捶對方的地方。「這裡有點發熱,是剛受過衝擊的反應。」

  「……」

  「……對不起。」

  「我們錯了,下次不會了。」

  芙莉蓮又問:「需要治療嗎?我可以……」

  海塔忽然渾身像是觸電一般,他一邊大叫一邊躲開。「不不不用!這點小傷完全不用治療!我可是僧侶!我知道輕重!」

  「我需要!請幫我治療!」欣梅爾轉身握住芙莉蓮的雙手。芙莉蓮默默望著欣梅爾,又看向海塔,「我想海塔應該比我更……」

  「我發現柴火不夠耶哈哈哈哈哈我再去撿一些!」海塔飛也似地逃跑了。逃跑過程中,耳朵還不自然地泛紅,但沒有人察覺到。

  芙莉蓮目送著狂奔的海塔離去,說:「看樣子只能我來幫你治療了。」

  「麻煩了。」欣梅爾笑吟吟地在心底給海塔比了個讚。他的摯友在這種時候真是太罩了!

  反射性跑遠的海塔在跑了一段距離後,才因為跑不動了慢慢停下腳步。他的雙頰跟耳朵都紅到不行,用力喘著粗氣,外人一看只會覺得他是因為劇烈奔跑而臉紅。

  「哈啊……哈啊……靠。」

  但他心底很清楚,他是因為什麼而臉紅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還殘留著溫度。

  但他不確定那是跟欣梅爾互毆留下的紅腫,還是芙莉蓮手掌的熱度。

  海塔無力地倚靠在大樹旁,雙眼無神,一臉難以置信。

  為什麼?什麼時候?怎麼可能?

  他不是酒肉僧侶嗎?不是見到美女都會吹聲口哨的無恥之徒嗎?怎麼會被女性摸個頭就臉紅?他是哪來的純情少年嗎?

  海塔的內心一片混亂,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翻騰的情緒來自哪裡。

  他在原地待了好一陣子都沒有回去,過了許久,他聽見草皮磨擦的聲音,猛地一驚。海塔忽然意識到他是獨自一人待在野外,有受到野獸襲擊的可能,他連忙做出防禦姿態。

  「是我。」

  隨後,一個淡漠的嗓音響起。芙莉蓮走到海塔身前彎下腰,在海塔鬆弛下來時,芙莉蓮笑著摸了摸海塔的頭:「別怕。」

  「……」

  海塔失神了一瞬。

  「果然也替你治療一下吧,雖然只是個止痛魔法。」說完,不待海塔反應,芙莉蓮就施展出魔法,隨後拉著海塔起身,握著海塔的手往回走。「天色晚了,一起回去吧,柴火應該夠。」

  芙莉蓮的表情跟聲音都沒什麼溫度,然而,舉手投足間卻又透露出滿滿的溫暖。

  海塔默默被芙莉蓮牽著走,他用另一隻手摀住臉,試圖掩飾自己已經通紅一片的雙頰。

  他……完全被當成小孩子了吧。

  這是長輩在對待無知幼童的反應。

  雖然以年齡差來說,合理到不行,可是、可是──

  他們就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回到營地,欣梅爾見狀馬上跳腳,差點又要跟海塔打起來,馬上被芙莉蓮制止。芙莉蓮就像是個幼兒園老師一樣盯著兩人乖乖把晚餐煮好,不斷叮嚀他們「不要吵架」、「吵架不好」,姑且成功讓兩人沒再打起來──或者該說,因為海塔全程心不在焉,所以要吵也吵不起來。


  ◆


  ……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吧?

  回憶結束,畫面回到旅館房內。海塔好像找到了自己暈船的那一瞬間。

  大姊姊......是啦,有大姊姊的感覺……

  與其用單純的年齡外表去劃分,不如說,真正讓他著迷的是……包容力?

  好像做再蠢的事情都會被一笑置之,不會被過度責怪。當他想隱瞞什麼時,芙莉蓮也不會追問。

  他不清楚芙莉蓮實際上到底知道多少,但無論何時,即使是芙莉蓮吐槽他是「酒肉僧侶」時,他看向芙莉蓮,她的眼中總是只有包容與微微的笑意。

  只有在伙伴們起爭執時,芙莉蓮才會出手制止,用哄小孩的方式平撫他們的怒氣。其餘時間芙莉蓮通常是靜靜地看著一切,她大多時候是面無表情的,偶爾唇邊會掛著淺淺的笑容。

  每次海塔瞧見芙莉蓮的笑容,都會忍不住湊過去問「怎麼了?在笑什麼?」。

  儘管回應通常都是「沒什麼」,但他依舊樂此不疲。

  不過,芙莉蓮也不是一直都是可靠大姊姊的形象。

  事實上,芙莉蓮這人意外地迷糊,進迷宮時成天被寶箱怪欺騙,每次他們要把芙莉蓮救出來時都尷尬得不行,不知道手到底該抓哪邊。

  芙莉蓮的時間觀念也是差到不行,睡過頭是常態。以前只有海塔跟欣梅爾一起旅行時,他都是遲到大王,每次睡過頭、沒赴約都會被欣梅爾踹門挖起來。

  但他也頂多就是睡晚一次鐘響,芙莉蓮是直接從約定好的早上睡到下午。

  還記得剛開始跟芙莉蓮旅行時,第一次住旅館,欣梅爾好不容易把他挖起來,結果只能在芙莉蓮門前雙手環胸乾瞪眼──野外露宿的芙莉蓮很淺眠,一喚就醒,根本沒這個問題。

  「你乾脆進去叫她。」海塔說。

  「不行,怎麼能闖進淑女的房間?你是變態垃圾人渣嗎?」欣梅爾一面不耐煩地剁著腳,一面回話。每當欣梅爾的計畫被打亂時,他都會像這樣煩躁到不行,口出惡言的機會大幅提升。

  「哇,太過分了。」海塔摸摸鼻子,決定不在這時候觸霉頭。他欣賞著欣梅爾敲著芙莉蓮的房門,用強忍怒意的嗓音喊「芙莉蓮──該起床囉──」的窘態,沒多久就看膩了,逕自下樓吃早餐。

  結果吃完早餐後他又上樓,發現欣梅爾的額頭靠在芙莉蓮房門上,也不再喊不再敲門了,身周籠罩著一片烏雲。

  ……還是叫不醒啊。

  話說回來,欣梅爾這副模樣更像變態吧?靠在人家門邊幹嘛啊。

  海塔在心裡不斷吐槽,上前一把勾住欣梅爾的脖子,把無力的欣梅爾往樓梯拖,安撫道:「好啦,放棄你那無所謂的計畫吧,晚點出發又沒什麼。來不及趕到下一個城鎮就在野外紮營吧。」

  「只能這樣了……」欣梅爾懨懨地回道。難得地沒有撥開海塔勾他的手,看樣子是真的很受打擊。

  「吃早餐了嗎?」

  「還沒……」

  「你先去吃。」

  「我本來想等你們都起床才一起去吃的,王八蛋……你居然先吃了……」

  「去吃去吃。」

  海塔把欣梅爾送下樓後,回頭走到芙莉蓮門前,心想欣梅爾真是有夠八股的,開門叫人起床又沒什麼──

  啊,上鎖了。

  而且……好像還有魔法禁制?

  海塔察覺到門鎖上有魔法的痕跡,想必是芙莉蓮做的。

  沒想到這個精靈的戒心如此之重,看樣子……要成為真正的同伴還有很長一條路要走。

  於是在眾人都拿芙莉蓮沒辦法的狀況下,芙莉蓮就直接睡到下午才醒。儘管醒來之後芙莉蓮有表示歉意,但後來還是有好長一陣子,他們只要下榻旅館就會遇到相同的狀況。搞到後來欣梅爾已經直接放棄了,晚出發就晚出發吧,野營就野營吧,隨便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欣梅爾凡事都要照計畫走的強迫症居然就這樣被芙莉蓮治好了。他們住旅館時,海塔也可以睡到自然醒再起床了,可喜可賀。

  某日旅行途中,海塔忍不住問:「芙莉蓮,妳只有在旅館睡才會睡得特別久,是覺得旅館的床很舒服嗎?」

  「床是舒服,不過主要還是安全性吧。」芙莉蓮淡淡地回道:「具體的限制性空間要設結界比較容易,不用擔心魔族襲擊,所以我通常會睡得比較沉。」

  聞言,其餘三人一愣。

  「所以……妳在野外其實都沒怎麼睡嗎?」欣梅爾小心翼翼地問。

  「算是吧,吃過虧就養成習慣了。」芙莉蓮張了張口,歉然地說:「……抱歉,我今天又睡晚了。」

  三人互視一眼,艾冉搖頭:「無所謂。」

  「嗯──我覺得旅館的床很軟很舒服,多睡一會兒也好啊,沒什麼好道歉的。」海塔打哈哈地回道。

  「芙莉蓮。」

  欣梅爾走至芙莉蓮身前,微微彎下腰,唇邊掛著柔和而包容的笑容。

  「現在的妳已經有同伴,即使在野外紮營,也有人輪流看哨。妳不必勉強自己時時刻刻警覺。」

  「……」

  芙莉蓮失神許久,才緩緩地點頭,「……我知道了。」

  欣梅爾和海塔當時望著芙莉蓮初次露出的笑靨,看呆了。

  是不是其實在那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呢?

  因為那個笑容?

  海塔回憶到一個階段,臉上浮出懷念的笑容,門外正巧傳來了芙莉蓮的嗓音。

  「海塔,吃飯了……你怎麼了?」芙莉蓮見海塔狼狽地坐在地上,屁股下還都是書籍跟紙張,快步走進房。她捧起海塔的雙頰左扳右扳,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任何打架的跡象,疑惑地問:「不是跟欣梅爾打架嗎?」

  海塔知道芙莉蓮有抓不好人與人之間距離的壞毛病,他知道他們此刻的距離近得過分,但──

  他完全不想提醒芙莉蓮這件事。

  「呃……不是。」

  「那你幹嘛這樣坐在地上?」芙莉蓮歪頭問道。

  「我發現這個姿勢比較容易有靈感,卡住的問題一下就解出來了。」海塔信口胡謅。

  「真的?」

  「真的,不信妳試試。」

  芙莉蓮坐到海塔身側。兩人沉默許久後,芙莉蓮雙眼空洞地說:「啊......是胡說八道呢。」

  海塔此時總算忍俊不住,大笑道:「是胡說八道沒錯。」

  「你真無聊。成天這樣胡說八道,女神會懲罰你的。」

  「哈哈。」

  「別玩了,去吃飯吧。」

  「好。」

  芙莉蓮無奈地起身,見海塔坐在地上朝她伸出手,便反射性拉了海塔一把。

  海塔握住芙莉蓮柔軟的小手起身,習慣性地用拇指磨蹭了下芙莉蓮的掌心。芙莉蓮覷了他一眼,搖了搖頭,逕自轉身下樓。

  海塔也不知道每當他做出這個動作時,芙莉蓮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是覺得怎樣都無所謂呢?是覺得小男孩在調皮,感到很無奈呢?還是有將他視為一個異性看待呢?

  他不知道。

  他其實心底也很忐忑,每當他做出這個動作時,腦中都會閃過芙莉蓮厭惡地甩開他的手的畫面。

  但……從來沒有。

  芙莉蓮對此從來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沒有厭惡,也沒有特別喜歡,只是每次都會回頭看著他,似乎表示「我知道你有這個行為」──僅此而已。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完全不懂,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反而是他玩笑性地摸芙莉蓮的頭時,芙莉蓮的反應特別大,她似乎很討厭被人摸頭,理由不明。

  想至此,因為身高實在太過剛好,海塔又忍不住把手放到芙莉蓮頭上。

  「酒肉僧侶,說過幾次了,不要摸我的頭!」芙莉蓮撥掉海塔的手,還怒瞪他一眼。海塔無辜地雙手舉在胸前,笑咪咪地道歉。

  嗯。

  反應很明確嘛。

  對於討厭的事情反應很明確嘛。

  那到底為什麼……

  下樓到飯廳的過程中,海塔又開始東拉西扯地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芙莉蓮也習慣性地跟海塔瞎聊。下樓後,海塔豪不意外地看見欣梅爾銳利的眼神。

  海塔在芙莉蓮身後,朝欣梅爾扮了個鬼臉。

  欣梅爾的嘴角抽搐了下,額際的青筋一跳一跳,因為芙莉蓮也在場,他又不好發作。只見欣梅爾笑吟吟地朝兩人招手,海塔懷疑這傢伙應該憋到內傷了。艾冉看著三人,嘆了口氣,但也是什麼都沒說。

  芙莉蓮跟海塔雙雙入坐,和平時一樣,看著菜單煩惱要吃什麼。

  「妳今天應該想吃水星布丁吧?」欣梅爾說。

  坐在他對面的芙莉蓮微微一頓,「你怎麼知道?」

  「我們都一起旅行這麼多年了,自然而然就會知道了。」欣梅爾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海塔不知道欣梅爾是刻意在撩妹還是真心這樣說,總之他朝欣梅爾又扮了個鬼臉,欣梅爾視若無睹。

  芙莉蓮深深地凝視欣梅爾,許久後,她說:「但我對你們的事一無所知。」

  欣梅爾一頓,神情閃過一瞬間的落寞。

  海塔跟艾冉雙雙沉默,海塔冷汗直冒,忍不住抓起酒杯喝了一口壓壓驚。

  哇……好尷尬……救命……

  「那妳就試著去了解吧。」隨後,欣梅爾再度掛起淺笑,「順帶一提,我喜歡露芙蛋包飯。」

  「我喜歡葡萄,越酸越好。」因為氣氛實在太過尷尬,艾冉也加入話題。

  海塔這才回過神,放下酒杯,「我呢──」

  「是酒吧?我知道啦,酒肉僧侶。」芙莉蓮理所當然地接口,其餘三人一愣。

  仔細想想,海塔的飲食喜好確實是最好辨識的,畢竟只有海塔一天到晚在吃喝一樣的東西,他飲食時也是露出最多滿足或厭惡表情的人。

  但就是……這個差別待遇……讓人……

  海塔喜孜孜地勾起嘴角,他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臉頰染上緋紅色。

  欣梅爾的嘴角一抽,雖然他的確有刻意隱藏喜好的習慣,但這種被好友比下去的感覺怎麼這麼不爽呢?

  「不該覺得害羞吧?你一個僧侶被人記得愛喝酒,這樣很糟糕吧?」欣梅爾酸溜溜地諷刺。

  「那又怎樣?芙莉蓮只記得我喜歡什麼哦。」海塔促狹地說。

  「……以後她也會記得我……我們的喜好的。」欣梅爾不忘將艾冉牽扯進來。海塔看夠了欣梅爾的窘態,總算甘願幫他救場,他朝艾冉問:「艾冉,你喜歡酸的食物啊?」

  「不如說我不喜歡太甜膩的東西。」艾冉回。

  「喔──那芙莉蓮點的這種水星布丁你也不喜歡吧?」海塔笑著繼續問。

  「有點太甜了。」

  「是嗎?我很喜歡的說。」芙莉蓮挖了一口水星布丁上的蔓越莓,遞到艾冉面前:「這個呢?這個蔓越莓很酸。」

  「……」

  一名矮人跟另外兩名人類青年集體斷線了幾秒,艾冉才接過芙莉蓮的湯匙,品嚐蔓越莓。

  「很酸。」

  「沾點果醬會比較甜,要嗎?」

  「不必,妳吃吧。」

  「是嗎……」

  海塔抱著頭無聲哀號。這女人對於人與人之間的界線感真的是負分耶!這是情侶之間的互動啊小姐!

  「艾冉喜歡吃肉吧?」芙莉蓮繼續搭話。

  「嗯,戰士大多喜歡吃肉。」

  「如果肉加上酸味呢?」

  「……那只是肉壞掉吧。」艾冉皺眉。

  芙莉蓮搖頭,「不是壞掉,是把肉煎好,淋上莓果醬汁之類的?」

  艾冉想像了下,點頭:「聽起來不錯。」

  「我吃過那樣的料理,比單純吃肉清爽很多。之後會經過那個城鎮,到時候一起去吃吧。」芙莉蓮笑道。

  「好。」艾冉點頭。

  海塔看芙莉蓮跟艾冉聊得挺開心,還都準備要去「約會」了,欣梅爾還只是一臉哀怨地望著兩人,沒辦法做出任何反應。海塔實在──滿想嘲笑欣梅爾的,但好像不太厚道。

  算了算了,留點口德。

  「欣梅爾。」這時,芙莉蓮將視線轉向面前的欣梅爾。欣梅爾一驚,差點管理不住表情:「呃……嗯?」

  「你在說謊吧?」

  「什麼?」

  「我怎麼回想,都想不起你吃露芙蛋包飯時有什麼特別的表情。」芙莉蓮比劃著自己的臉,說:「艾冉吃酸的食物的時候,眉毛會揚得很高。」

  欣梅爾張著嘴,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你喜歡吃什麼?欣梅爾。」

  欣梅爾垂著頭許久,才頂著紅潤的臉,訥訥地說:「……巧克力。巧克力蛋糕。」

  「這樣啊,太好了,可以一起去甜點店。」芙莉蓮輕笑著說:「我也喜歡巧克力。你喜歡甜的還是苦的?」

  「他喜歡甜到嚇死人的──糖超多牛奶超多的那種牛奶巧克力!」海塔見欣梅爾總算不裝了,笑嘻嘻地補充。

  「喂海塔!」欣梅爾拍桌。

  「幹嘛啦,你就真的喜歡那種的啊。」海塔擠眉弄眼地說:「你之前不是都會偷偷跑去買巧克力,吃得一臉幸福嗎?現在不用偷偷去啦,你叫芙莉蓮陪你去嘛。男人愛吃甜食有什麼好丟臉的,你真無聊。」

  「是嗎?欣梅爾會有那種表情嗎?」芙莉蓮微微睜大雙眼。微妙的反應讓欣梅爾的心臟瞬間揪緊。

  芙莉蓮看著欣梅爾,眼中充斥著好奇,她期待地說:「好想看看呢,欣梅爾那樣的表情。」

  「……」

  欣梅爾暈倒了。

  「喂!欣梅爾!你暈什麼啊!……真是的,沒出息的傢伙。」海塔無奈地將欣梅爾扛起,拖回房間丟上床。海塔都還沒踏出房門,就聽見欣梅爾把臉埋在枕頭裡,喃喃自語:

  「可……可愛……芙莉蓮太可愛了……」

  「……操,你沒暈倒幹嘛不自己走上來,你很重你知道嗎?」海塔一邊抱怨一邊摔門,不讓外面的人聽見他們的對話。

  「海塔,怎麼辦,我又更暈了。」

  「聽別人講話!」

  「約會、約會……怎麼辦?附近的城鎮哪間的甜點店最有名最好吃?我要帶芙莉蓮去哪?吃完甜點之後要去哪邊逛?」欣梅爾一個翻身,就拿起最近剛買的旅遊手冊狂翻。

  「你不要又計畫過度喔。」海塔一臉嫌棄地看著欣梅爾手上的小本本。

  「知道啦知道啦。」

  「你知道芙莉蓮都會睡到很晚吧?行程不要安排太早。」

  「廢話,她都睡到黃昏前第二鐘才醒,我又不是白痴。」

  「哦──」海塔湊到欣梅爾身旁,「你打算跟她去哪?」

  「哦,就……」欣梅爾差點反射性說出幾個景點,他瞬間驚醒,闔起他的計劃小本本,警戒地問:「你問這個要幹嘛?我不會讓你跟來的。」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那麼不解風情的人──」海塔笑吟吟地說。但認識這麼多年了,欣梅爾怎麼不知道海塔的個性?肯定是要跑來看熱鬧跟瞎起鬨的。姑且不論他們兩人算不算情敵,就算不是情敵,海塔也一定會來攙和。

  「等一下等一下,你給我過來,我們約法三章。」欣梅爾揪著海塔的領口,殺氣騰騰地威脅:「我們說好不干涉對方的追求行為,我沒干涉你的,你也不准干涉我的。」

  海塔嘖嘴,摸了摸下巴,仔細想想,這樣他也不虧。「好吧,那這次我不鬧你,下次你要把時間讓給我,不准跟我搶。」

  「……成交!」

  於是下次到了其他城鎮,正好是新年祭,那個城鎮有在海邊觀賞日出的風俗。海塔興沖沖地約所有人去看日出,欣梅爾用看見魔獸的驚愕表情望著海塔,吐槽:「哇,你瘋了嗎?日出耶。」

  「日出怎麼了?聽說這裡的日出很美啊!」

  「你覺得芙莉蓮起得來嗎?」

  「呃。」海塔頓時卡殼。他可憐兮兮地望向芙莉蓮,芙莉蓮不自在地退後兩步,原本想拒絕的她勉強說:「我……我可以熬夜不睡。我原本就晚睡,只要撐住就可以吧。」

  「真的?太好了!」海塔聞言,就興沖沖地跑走了。欣梅爾見狀,立刻追上去。艾冉則是站在芙莉蓮身旁,問:「妳確定?」

  「坦白說我沒什麼信心。」芙莉蓮長吁口氣,遲疑地說:「但……這是海塔第一次這麼高興地約大家去做喝酒以外的事,我有點好奇。」

  「這樣啊。」艾冉點頭。

  「我那天晚上會研究魔法的,通常我一研究起來就會熬到天亮,應該沒問題。」

  「嗯。」

  另一頭,欣梅爾追了半條街才總算追上海塔,「喂海塔!你在想什麼?」

  「欣梅爾。」

  「嗯?」

  「我決定要告白了。」

  「啥──咳咳咳咳咳!」欣梅爾大叫一聲,隨即被自己的口水嗆爆。他咳了好幾秒才緩過氣來,驚疑不定地問:「你認真?」

  「我認真。」海塔雙手叉腰,自信滿滿地說:「看你上次單膝跪地幫芙莉蓮戴定情戒指告白都沒後續,就知道你已經被甩了!」

  「哇靠!你不要揭我瘡疤!沒品!」欣梅爾怒罵。

  「欸欸欸,上次說好不互相干涉的喔,你的戲已經沒了,這次換我你不准干涉我。」海塔嚴肅地警告。

  「我知道啦……不過,我怎麼想都覺得選在新年祭看日出的時間告白很不妥,景色美是美,可是……」

  「你的意見無效!告白失敗的人滾邊去!」

  「操!祝你告白失敗啦!」

  到了新年祭當天,日出前約兩鐘的時間。

  「……芙莉蓮睡著了嗎?」欣梅爾抽了抽嘴角。

  「凌晨時敲她的門還有反應,現在就……」艾冉搖了搖頭。

  海塔坐在旅館餐廳桌旁,額頭用力地敲桌。

  「我早問你要不要幫忙了,你堅持不要。」欣梅爾拍了拍海塔的肩,無奈地說:「如果半夜找芙莉蓮在大廳聊天,至少不會叫不到人。」

  「別……別說了……我要買醉……」海塔淚流滿面。

  「你準備的那些行程跟驚喜怎麼辦?」欣梅爾問。

  「不管了……不重要……你跟艾冉去吧……我要喝酒……嗚嗚嗚嗚……」

  「……我還是在這陪你吧。」欣梅爾仰頭長嘆,轉頭問艾冉:「艾冉,你可以先去睡沒關係。」

  艾冉搖搖頭,「陪他喝吧。」

  兩人相視而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陪海塔喝悶酒。海塔一路喝到早上,芙莉蓮居然還是沒起床,看樣子是要一路睡到下午了。欣梅爾無奈地把吐了一身的海塔抓去洗澡,洗完丟上床。熬了一夜對欣梅爾似乎沒有太大的影響,他沒有回去睡覺,而是回到旅館餐廳吃早餐。

  果然,到了下午,芙莉蓮才帶著不安的表情出現。

  「對、對不起……我睡著了。」

  欣梅爾、艾冉聚在睡死的海塔房間,表情很是擔憂。欣梅爾嘆了口氣,問:「你為什麼沒有來參加新年祭呢?芙莉蓮。海塔他大受打擊,都臥床不起了。」

  艾冉說:「他只是喝太多酒醉倒了。」

  芙莉蓮看向床上的海塔,表情有些歉意,但嘴上卻是回說:「既然你們都參加了,那不就好了?」

  「我們也希望妳能來欣賞日出啊。」欣梅爾搖頭。

  「只不過是日出吧?我不認為那樣很好玩。」

  「不,妳會樂在其中的。」

  「為什麼?」

  「因為妳就是那樣的人。」欣梅爾無奈地笑道:「每次我們拉妳去做什麼,妳原本不是都說無聊嗎?後來呢?」

  「也是……挺開心的。」芙莉蓮小聲地說:「真奇怪,自己去做一樣的事情明明很無聊。」

  欣梅爾聞言,笑著點頭:「這也是為什麼海塔想約妳一起去看日出。所有妳覺得無聊的事,他……都想讓它變得有趣。」

  芙莉蓮眼神一動。

  「他希望……妳看待這個世界的眼光,不只是有無趣跟警戒。」欣梅爾淡淡地轉述,「他想陪在妳身旁。他希望,有他在妳身邊的每一刻,妳都覺得世界充滿了樂趣與光采。」

  芙莉蓮身子一縮,臉上充滿了波瀾。

  「原本這些話是他打算在新年祭,日出的那一瞬間跟妳說的,現在……我猜他錯過時機就說不出口了。」欣梅爾撓撓頭,神色複雜地補充:「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表面上很大膽,其實膽小得不行,愛面子到不行。但我覺得……只因為錯過就再也不說出這些話,實在太可惜了,所以我就代替他轉述吧。」

  芙莉蓮沉默許久,才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欣梅爾。」

  欣梅爾點頭。

  「可以給我跟海塔獨處的時間嗎?」

  在場所有人一愣,隨後欣梅爾跟艾冉默默地離開房間,出門後也不忘帶上門。

  「海塔,你醒著吧?」芙莉蓮坐到海塔床邊,輕聲詢問。

  「……嗯。」海塔閉著眼應聲。

  「其實,我不是從一開始就覺得所有東西都很無趣,至少以前老師還在時,我覺得一切都很有趣。」

  「妳的老師……那是多久以前呢?」

  「忘了,可能有一千年了吧。」

  海塔睜開眼,他望向芙莉蓮。芙莉蓮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刻意隱藏情緒一般──不知為何,海塔腦中浮出了一個猜想。

  「是在老師過世後,妳才覺得一切都很無趣的嗎?」

  「……我不確定。」芙莉蓮放在床邊的手微微一握,「老師……也跟你一樣是人類,她……太快了……」

  海塔一言不發地握住芙莉蓮的手。芙莉蓮沒有將視線轉向海塔,而是繼續凝視著空無一物的牆面。

  「……人類的生命,真的太短暫了。」

  對此,海塔無法做任何辯駁。

  對於一個活了上千年的精靈,說人類的生命短暫,再貼切不過。

  「能讓我感到快樂的時光,太短暫了。」

  當芙莉蓮又說出這句話之後,海塔的手一緊,他一抬眼,便見芙莉蓮總算將視線轉向他。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的確都很快樂。」芙莉蓮說著,臉上初次滑下一滴淚,啞聲道:「但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辦法再次承受人類離去的傷痛。」

  海塔瞳孔一縮,一把將芙莉蓮抱進懷中。芙莉蓮沒有任何掙扎,她將臉埋在海塔胸前,吸著鼻子,悶聲問:「你也好、欣梅爾也好……為什麼你們偏偏都是人類呢?如果你們也是精靈,該有多好?」

  海塔有些慌亂,他感受到芙莉蓮此刻的情緒十分翻騰,但他從未料到這個面目冷峻的精靈竟然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芙莉蓮……」

  芙莉蓮哭得泣不成聲,她緊緊抱住海塔,自顧自地說:「不要離開我……我真的很不想要你們也離開我……一個人好孤單……為什麼要在佔據我的心之後又離我而去,我不要……」

  聽著芙莉蓮聲淚俱下的內心話,海塔的手微微顫抖著。

  原來如此。

  她……還沒有從千年前失去老師的傷痛中走出來。

  她不是沒有情緒,只是一旦情緒流露,她壓在最底層的那些悲痛就會隨之湧上。

  她一直在假裝自己沒事,假裝自己毫無感情,避免自己跟人有太深的接觸,避免……再次遭遇離別。

  「芙莉蓮,沒事的。至少現在我陪在妳身邊。」海塔輕拍著芙莉蓮的背,柔聲安撫。

  「但是以後──」

  「妳們精靈啊,就是活得太長了。老是看著過去跟未來,活在當下不好嗎?」海塔苦笑了下,「還是說,因為以後我終究會離開,妳現在就想推開我?」

  「……」

  芙莉蓮搖了搖頭。

  「乖孩子。」海塔繼續輕拍芙莉蓮的背,隨著他的安撫,芙莉蓮逐漸平復心情。隨後,芙莉蓮清醒過來,感到有點窘。她打算推開海塔起身的一瞬,又被海塔抱回懷中。

  「喔──好乖好乖。」

  這回芙莉蓮明顯感覺到海塔不是在安撫她,而是在毛手毛腳了,因為海塔拍著拍著,手越來越往她的腰跑。

  「……我沒事了。」

  「是嗎?看起來不像沒事啊,比較像是中途忽然發覺這樣很羞恥所以在鬧彆扭的小女孩。」

  芙莉蓮深吸口氣,「一。」

  「欸?」

  「二。」芙莉蓮手中出現一枚冰晶。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錯了!我錯了不行嗎!」海塔連忙鬆開手,滿臉陪笑,一臉生怕挨揍的模樣。芙莉蓮也順手將冰晶弄散了。

  芙莉蓮心底知道,海塔是刻意耍寶來減輕她的窘迫,但一方面又覺得只有自己感到不好意思實在很不甘心。她的眼珠轉了轉,揚起笑容,往海塔的額際一吻。

  海塔張著嘴,剛才的油條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青春少年滿臉通紅的窘迫模樣。

  芙莉蓮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就想走。

  反將一軍就想跑?

  海塔一把握住芙莉蓮的手,「等等!」

  「幹什麼?我道歉也道完了,還想怎樣?」

  「我不相信妳聽不出那些話是在告白。」海塔抓著芙莉蓮的手,不讓她逃跑,「我跟欣梅爾那傢伙不一樣,沒聽到明確的回應我是不會放棄的。」

  「哈啊?什……什麼?告白?」芙莉蓮慌了,她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驚疑不定地看著海塔。

  咦。

  她真的聽不出來啊?

  海塔深吸口氣,反正該丟的臉都丟完了,他現在無所謂了。

  「我喜歡妳,芙莉蓮。」

  「等……」

  「我想用接下來的一生陪伴妳,哪怕我的生命對妳而言很短,但我……會想辦法去天國的。等妳也到了天國,我就可以繼續陪妳了。我是認真的。」海塔壓低嗓音,用難得嚴肅的態度訴說。

  芙莉蓮的腦袋似乎已經要打結了,「我、我……等一下,等等等等等一下……你說你跟欣梅爾不一樣是什麼意思?」

  「欣梅爾幾個月前才跟你告白過。」

  「什麼時候?確定是我嗎?為什麼我不知道?」

  「我就說你是個大直女嘛!沒當面講清楚妳最好是知道啦!欣梅爾就敗在太含蓄嘛!」海塔吐槽芙莉蓮的同時,也不忘吐槽好友。

  「我真的不知道!」芙莉蓮崩潰了。

  「等一下,妳不要轉移話題,妳怎麼看待我的?」海塔覺得芙莉蓮也是很會閃,連忙把話題拉回來。

  「我……我不知道……我現在沒辦法回答你,你要給我一點時間思考……」

  見芙莉蓮的腦袋似乎已經燒成糨糊,思考到有些神智不清,海塔才勉強放過她。


  ◆


  海塔大意了。

  精靈的時間觀念跟人類不一樣。

  芙莉蓮沒跟他說,她到底要想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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