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筆記操作說明書（4）：編號
我捨棄了編號系統，解放三倍大腦思考能量
今天的文章有影片說明我的操作，如果你文字看得很痛苦，可以直接看影片操作，時長 16 分鐘。
本文重點整理
1. 問題一：要改變順序，就要改變所有的編碼
2. 問題二：因為順序固定，無法在中間插新筆記3. 問題三：用編碼解決編碼問題，然後變成另一個問題
4. 簡化編號是我真正理解卡片筆記的關鍵時刻，解放三倍思考能量
5. 為何還要留下基本編碼，不乾脆全部捨棄？
6. 索引頁就是第二大腦的「地圖」
如果你有在做卡片筆記，最大的問題，可能就是「編碼系統」。
Niklas Luhmann 開發卡片筆記時，他必須解決一個問題：「怎樣建立一個系統去分類和連結手上數萬張卡片」。
而他開發出來的編碼系統，最基礎的概念長這樣的：
< Index 13 果汁店王者之路 >
13.1 木瓜牛奶
13.2 香蕉牛奶
13.2a 香蕉很乾，冰塊比例要多一點
13.2b 香蕉很甜，牛奶要放少一點
13.2c 香蕉牛奶成本好低喔，要讓客人多點一點
13.2c1 員工訓練時要讓他們口頭跟客人推銷
13.2c1a 口頭推銷腳本
13.2c2 放一堆海報宣傳香蕉牛奶
13.2c3 菜單設計讓香蕉超大
13.3 西瓜牛奶
13.4 芒果牛奶
13.5
實際上會比這個更複雜一點，他的卡片裡編碼還有許多符號，像是斜線、箭頭等。
這個方法在紙本系統中有用，魯曼靠它管理了好幾萬張薄薄的小紙張。（他為了節省空間，
不用厚的紙卡，而是單純把一般的薄紙裁切成卡片大小）
但問題是，這套系統到了數位工具上，特別是 Obsidian 這種沒有內建編碼系統的軟體，就變得非常累贅。
至少，我在實際操作上遇到了三個問題。
1. 問題一：要改變順序，就要改變所有的編碼
回到我們前面的例子。假設，我想要調整順序，讓「13.2c3 菜單設計讓香蕉超大」這個卡片，移到最上層變成「13.2c1」的話：
< Index 13 果汁店王者之路 >
13.1 木瓜牛奶
13.2 香蕉牛奶
13.2a 香蕉很乾，冰塊比例要多一點
13.2b 香蕉很甜，牛奶要放少一點
13.2c 香蕉牛奶成本好低喔，要讓客人多點一點
13.2c1 員工訓練時要讓他們口頭跟客人推銷。 <- 要移到這裡
13.2c1a 口頭推銷腳本
13.2c2 放一堆海報宣傳香蕉牛奶
13.2c3 菜單設計讓香蕉超大 <- 這裡
13.3 西瓜牛奶
13.4 芒果牛奶
13.5
那就會變成
13.2 香蕉牛奶
13.2a 香蕉很乾，冰塊比例要多一點
13.2b 香蕉很甜，牛奶要放少一點
13.2c 香蕉牛奶成本好低喔，要讓客人多點一點
13.2c3 菜單設計讓香蕉超大
13.2c1 員工訓練時要讓他們口頭跟客人推銷。 <- 編號要改
13.2c1a 口頭推銷腳本 <- 編號要改
13.2c2 放一堆海報宣傳香蕉牛奶 <- 編號要改
這如果筆記不多，那就算了。你看一下我的筆記：
我看著這串，我真的很想要把 「ABBA 句式」跟「ABAC 句式」放在一起，但我一修改，就要一次改九個筆記的編碼。這太蠢了。
2. 問題二：因為順序固定，無法在中間插新筆記
一樣是順序問題，如果我想要在一堆筆記中間放進去新的筆記，我又要改一大堆編碼。
這樣的需求在「由下而上」長出來的筆記堆裡很常見，例如回到這個案例：
< Index 13 果汁店王者之路 >
13.1 木瓜牛奶
13.2 香蕉牛奶
13.2a 香蕉很乾，冰塊比例要多一點 <- 這是飲料調配方法
13.2b 香蕉很甜，牛奶要放少一點 <- 這也是飲料調配方法
13.2c 香蕉牛奶成本好低喔，要讓客人多點一點 <- 這是銷售策略
13.2c1 員工訓練時要讓他們口頭跟客人推銷。 <- 以下是銷售策略細節
13.2c1a 口頭推銷腳本
13.2c2 放一堆海報宣傳香蕉牛奶
13.2c3 菜單設計讓香蕉超大
13.3 西瓜牛奶
13.4 芒果牛奶
13.5
那假如說，我在成為最厲害的果汁店老闆學習旅程上，又學到一件事：「香蕉牛奶加上一點肉桂下去打會超好喝」。
這是一種飲料調配方法，那在我的卡片筆記，當然就要跟其他調配方法放在一起：
13.2 香蕉牛奶
13.2a 香蕉很乾，冰塊比例要多一點 <- 這是飲料調配方法
13.2b 香蕉很甜，牛奶要放少一點 <- 這也是飲料調配方法
>> 香蕉牛奶加上一點肉桂下去打會超好喝 <- 我想新增筆記在這裡
13.2c 香蕉牛奶成本好低喔，要讓客人多點一點
13.2c1 員工訓練時要讓他們口頭跟客人推銷。
13.2c1a 口頭推銷腳本
13.2c2 放一堆海報宣傳香蕉牛奶
13.2c3 菜單設計讓香蕉超大
13.2 香蕉牛奶
13.2a 香蕉很乾，冰塊比例要多一點 <- 這是飲料調配方法
13.2b 香蕉很甜，牛奶要放少一點 <- 這也是飲料調配方法
13.2c 香蕉牛奶加上一點肉桂下去打會超好喝
13.2c 香蕉牛奶成本好低喔，要讓客人多點一點 <- 要改（c -> d）
13.2c1 員工訓練時要讓他們口頭跟客人推銷。 <- 要改（c -> d）
13.2c1a 口頭推銷腳本 <- 要改（c -> d）
13.2c2 放一堆海報宣傳香蕉牛奶 <- 要改（c -> d）
13.2c3 菜單設計讓香蕉超大 <- 要改（c -> d）
不是，你殺了我吧。
3. 問題三：用編碼解決編碼問題，然後變成另一個問題
喜劇界有個名言：「舞台上的問題，舞台上解決」，其實有點中二，大概是跟武術界打擂台學來的。
我也沿用這個中二精神，告訴自己：「編碼的問題，那就在編碼上解決」。
於是，我自己開了一個系統，直接延伸「.0」
例如，我想要新增「香蕉牛奶加上一點肉桂下去打會超好喝」這個筆記，在我的果汁店筆記裡：
13.2 香蕉牛奶
13.2a 香蕉很乾，冰塊比例要多一點 <- 這是飲料調配方法
13.2b 香蕉很甜，牛奶要放少一點 <- 這也是飲料調配方法
>>>> 香蕉牛奶加上一點肉桂下去打會超好喝 <- 我想新增筆記在這裡
13.2c 香蕉牛奶成本好低喔，要讓客人多點一點
13.2c1 員工訓練時要讓他們口頭跟客人推銷。
13.2c1a 口頭推銷腳本
13.2c2 放一堆海報宣傳香蕉牛奶
13.2c3 菜單設計讓香蕉超大
與其一直改編碼，我乾脆就讓他變成：
13.2 香蕉牛奶
13.2a 香蕉很乾，冰塊比例要多一點
13.2b 香蕉很甜，牛奶要放少一點
13.2b.0 香蕉牛奶加上一點肉桂下去打會超好喝
13.2c 香蕉牛奶成本好低喔，要讓客人多點一點
13.2c1 員工訓練時要讓他們口頭跟客人推銷。
13.2c1a 口頭推銷腳本
13.2c2 放一堆海報宣傳香蕉牛奶
13.2c3 菜單設計讓香蕉超大
齁嘿！有用！搞定了！不用改一大堆編碼！我真是天才！
給你看一個實際案例，那個「12.3.0」就是我後來中間插進去的筆記：
我以為這樣會解決問題。
但你大概也猜到了，「12.3.0b2」這類可怕的長編碼只會越來越多。
大概就是奮鬥到這裡，我告訴自己「這太蠢了，我不可能這樣持續下去」。
明明「縮排表達筆記之間從屬關係」、「建立筆記之間連結」這些功能，在 Obsidian 裡不用編碼也可以做到。
我想不到任何理由可以繼續維護這個亂糟糟的編碼系統。
4. 捨棄編號系統，只留下最基本的「郵遞區號」
於是，我幾乎完全捨棄，只留下最基本的「索引頁號碼」。
例如，我上週二發那篇文《如何快速成為半個專家》，背後的筆記結構長這樣：
這一個筆記分類叢屬於「INDEX 2.0 - 學習的技術」，所以裡面的筆記全部都是「2. 」開頭。
忽然間，整個索引頁變得超自由。我可以超快速隨意更改順序、分類、關聯，完全不用去想編碼對不對。
這馬上解放原本三倍的思考腦力，全部用來裡清楚索引頁的邏輯順不順。
5. 為何還要留下基本編碼，不乾脆全部捨棄？
仍然保留最基本的索引頁編號，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整理 INBOX 收件夾時，還沒有整理的筆記就不會有編碼，已經歸檔好的筆記才會有編碼，我可以一眼看出哪些筆記整理好了，可以移到資料夾「004 CARDS」，哪些則是還沒歸檔好的筆記。
如下圖，那一排「20.」的筆記就代表已經在「Index 20 - 卡片筆記」整理好了，可以離開 INBOX 了。
二、當我遇到獨自漂流的筆記時，編碼就像是一個筆記粗略的「居住地區碼」，可以讓我一眼看出它可能來自哪一個索引頁。
卡片盒有自己的生命力，遇到漂流筆記的情況，比我原本想像的還多很多。
所以我捨棄「詳細地址」，但還是留下「郵遞區號」。這樣我巧遇筆記時，只要一看筆記的編碼就知道：「啊，你是天母人，矮額」。
以上就是我對編碼系統的修改。這個修改，是我個人知識成長的最關鍵時刻。
這一刻就像是宇宙大爆發一樣，因為解放了腦力專注在思考，我忽然理解了整個卡片盒的運轉邏輯，以及如何讓它變成一個活生生的「工作夥伴」，而不只是我的知識儲存區。
其中最大的關鍵，就是「讓索引頁活起來」。
6. 索引頁就是第二大腦的「地圖」
卡片筆記最強大的特點，就是「由下而上」長出來的結構。
這讓我完全不需要去想「我要用怎樣的框架去理解陌生領域」。
例如，我想要當厲害的果汁店老闆，我並不需要去理解「七大果汁、五大水果盤」之類的框架（真的有這種東西嗎？），然後按照框架去填入我學到的新概念。
我可以未來再整理分類。現在我只要遇到什麼，就直接記下來。捨棄掉複雜的編碼系統之後，我才真的感受到「由下而上」的威力。
我們可以看看原本果汁店筆記，改成新的編碼系統之後，問題都解決了：
< Index 13 果汁店王者之路 >
13. 木瓜牛奶
13. 香蕉牛奶
13. 香蕉很乾，冰塊比例要多一點
13. 香蕉很甜，牛奶要放少一點
13. 香蕉牛奶加上一點肉桂下去打會超好喝 <- 原本這個筆記放不進去的，現在輕鬆了
13. 香蕉牛奶成本好低喔，要讓客人多點一點
13. 員工訓練時要讓他們口頭跟客人推銷。
13. 口頭推銷腳本
13. 放一堆海報宣傳香蕉牛奶
13. 菜單設計讓香蕉超大
13. 西瓜牛奶
13. 芒果牛奶
13.
我還可以進一步整理這個分類叢：
< Index 13 果汁店王者之路 >
13. 木瓜牛奶
13. 香蕉牛奶
#調製方法 <- 依照筆記屬性給小分類（個人作法）
13. 香蕉很乾，冰塊比例要多一點
13. 香蕉很甜，牛奶要放少一點
13. 香蕉牛奶加上一點肉桂下去打會超好喝
#銷售策略
13. 香蕉牛奶成本好低喔，要讓客人多點一點
13. 員工訓練時要讓他們口頭跟客人推銷。
13. 口頭推銷腳本
13. 放一堆海報宣傳香蕉牛奶
13. 菜單設計讓香蕉超大
13. 西瓜牛奶
13. 芒果牛奶
13.
這樣的索引頁，乾淨清爽、超好修改、格式隨意決定。
索引頁不是死的維基百科頁面，是一個活生生的第二大腦，總結了我的所有思考。
因此，索引頁本身也可以寫字、符號、標註，紀錄自己的思考過程，或者紀錄「思維模型」等超越卡片的大概念與點子，甚至紀錄當下的體感、情緒、看法。
整理索引頁，也像是編輯一份文章一樣，必須追求前後邏輯通順。
因為這點，我們很容易看出索引頁的「知識缺口」。
例如我在整理「卡片筆記盒如何跟我們對話」的分類叢時，就找到了一個知識缺口：「＊卡片盒超過臨界數量會產生自我意識，似乎很像是生命誕生的過程。」
這樣做，我標示了一個「我可以更深入思考」的問題，也在筆記裡留下「我目前的想法」，讓我下次回來看這個主題時可以接續著思考。
於是我投入每一分秒的努力都有留存下來，時間不會白費。
這讓我可以優雅地慢慢工作。
索引頁就像是自己的小農場，是非常個人的存在，要放什麼筆記、長什麼格式，完全由你發揮。
當投入整理索引頁、新增筆記的時間足夠多，我們很快就會感受到這門「知識小農」的藝術，然後開始豐收。
這是我的作法，給你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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