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篇小說《聖誕節是紅色的》血腥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單篇-2021

聖誕節就該是紅色的,對嗎。

※內含驚悚、血腥元素。


  綠色的冷杉被砍倒,稍加修剪過後,搬進了被火爐溫暖成紅色的屋裡。

  整齊的冷杉乖乖地站在屋中一隅,安靜與吵鬧,龐大與嬌小,冷杉與男孩呈現極大的反差。

  男孩還不及冷杉的一半高。

  在孩子與父母的歡笑聲中,壁爐火焰的啪答聲都顯得虛弱。

  當綠色的冷杉被纏上一圈圈的小燈,被掛上各式各樣的小裝飾,轉眼便是色彩斑斕。

  衣著已成,就差一頂帽子了。

  可男孩能捧著那顆碩大的假星星,卻搆不著冷杉的頂端。

  或許親手將那顆星星置於樹梢,是所有孩子的願望之一。

  男孩的父親並沒有取來危險的梯子,而是親手將兒子抱起,穩穩妥妥的,那顆假星星端正地成了冷杉最耀眼的綴飾。

  男孩被安穩放下,踏著木地板舉手歡呼。

  而母親溫柔的嗓音讓男孩安靜了下來,並且又接過一個大大的、毛茸茸的東西。

  是紅色與綠色交織的大襪子,大得可以輕易將頭包裹住,男孩又開始歡呼,繞著冷杉上下左右地比劃,冷杉似乎沒有地方可以再容納那隻大襪子了。

  男孩不一會兒便停止了動作,拽著襪子的小手垂落下去,眼簾與雙唇亦然,他癟著嘴不發一語,身後卻傳來了男女的笑聲。

  男孩回過頭,原先還滿是埋怨的小臉登時被驚訝與欣喜取代,他瞧見了父親手上拿著另一隻大襪子。

  男孩的目光在兩隻襪子上不斷來回,發現這不是兩隻襪子,而是一對襪子,他跑過去抱住父親,對一雙襪子宣達了所有權。

  他的父親輕輕將他拉開,當一雙襪子都成了男孩的掌中物,他飛快地將一雙襪子掛在了冷杉上,是他觸手可及的最高處,他貼心地表示,不希望聖誕老公公因為他的襪子放得太低而扭傷腰部。

  男孩被問及想要什麼禮物,他貼心地搖搖頭,表示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斗轉星移,壁爐的霹靂聲終於重獲了噪音的主導權,只是沒有人在這個有冷杉和火爐的客廳了,形成巨大反差的,變成了它與它。

  在屋中,最亮眼的是壁爐的火焰,但最耀眼的是冷杉上的假星星。

  而在屋外,滿天亮眼的是真正的星星,但最耀眼的還是那輪明月。

  在一對夫妻和他們的兒子各自回房後,男孩在被褥中才小小聲的許下願望:希望爸爸媽媽能一直陪著我。

  ──其實,這是他第一次和父母過聖誕節,所以沒有華麗的派對,沒有喧鬧的祝福,他只想和一直忙於工作的父母好好度過。

  他相信,今天的每個願望都滿足了,那聖誕老公公肯定也會滿足他的,雖然,他不知道該怎麼把那個願望放進襪子裡,但他不介意襪子是空的,他希望的是,家裡不會空蕩蕩的。

  *

  午夜至,午夜過,漆黑的人影在漸趨式微的壁爐照映下仍襯得火紅。

  一扇房門悄然開啟,一床被褥有著規律的起伏,靜靜的、靜靜的,靜得只剩細微的呼吸聲;靜靜的、靜靜的,靜得只剩細微的風聲;靜靜的、靜靜的,靜得連客廳的壁爐都閉上了嘴。

  一扇房門默然闔上,在陰暗的保護下,一切都如幾分鐘前那樣寂靜,但,其實不然,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地上也留下了行走過的提醒。

  幾分鐘的時間足夠適應黑暗了,被裝飾成聖誕樹的冷杉上頭,纏繞的小燈被無聲點亮,頓時七彩繽紛,相比只剩幾縷塵煙的壁爐,實在太過歡樂了。

  一雙大襪子像豬籠草,被扒開後各自吞進了什麼,開口又被關上了。

  靜靜的、靜靜的,一副紙筆成了臨時的搭檔;靜靜的、靜靜的,紙筆分道揚鑣;靜靜的、靜靜的,不再純潔的紙條與冷杉交好了。

  無數小燈仍舊閃爍,一床被褥仍舊起伏,星辰仍舊耀眼,明月仍舊眩目。


  又是斗轉星移,日光取代了月光,充滿節日氣息的大地緩緩復甦,被褥遭隨意扔開,木地板被踏出砰砰的聲響。

  今天是聖誕節,男孩滿心期待,他原想通宵達旦,但終究抵不過睡魔侵襲。

  不過今天的他起得晚了,因為沒人來喊他起床,這是父母的體貼吧。

  他蹦蹦跳跳地來到客廳,正打算按下燈的開關,卻發現客廳其實很明亮,聖誕樹五彩斑斕,這也是父母的體貼吧。

  男孩很快發現了一雙襪子裡裝了什麼,步伐的雀躍是難掩的欣喜,他兩手捧住一隻襪子,發現濕漉漉的,他抽回手看了看,發現掌上紅通通的,他歪了歪小腦袋,很快就恍然大悟。

  ──聖誕節就應該是紅色的!

  男孩又重新將笑容掛回臉上,先是取下了一雙沉甸甸的襪子,再分別將束起的襪口打開,最後他攥起濕漉漉的雙手,還緊緊閉上雙眼,在心中倒數三二一。

  默數結束,可是他忘了低頭,一睜眼看到的卻是聖誕樹上的一張小紙條,紙條上也染上了點點嫣紅,他怕弄濕了紙條,只是將目光靠近了些,一邊張口念出字條上的留言。

  ──嘿,寶貝兒,希望你喜歡這個禮物。

  在字句末端,還附上了一個笑臉,只是那半圈的雙眼有些流綴的紅墨。

  男孩嘻嘻一笑,低頭一看,怔怔半晌,驚呼長聲。

  他連忙將雙手伸進其中一隻襪子,有些費力地捧起一個大大的東西,類似圓球但又不是圓球。

  興許是他的動作大了些,似圓球的東西中間又掉出了一個東西,摔到木地板上竟還有些彈性。

  男孩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物放到地上,匆忙取出另一隻襪子裡的東西,相同的東西也從中掉落,他依舊將手中之物輕輕放下,他這才發現原本紅綠交織的襪子只剩一種顏色了。

  然後他蹲下了,一手一個抓起掉出的那兩個東西,他左右觀察,發現差異不大,說不上軟,也說不上硬,但他認識這個東西,他曾在父親的書籍裡看過。

  他分別將那兩個東西放回原來的位置──應該說剛才的位置──然後兩手在自己臉上胡亂塗抹,這樣臉上也就滿是濕漉漉的紅色了。

  就像他眼前的兩顆頭顱。

  含著不會再跳動的心臟的頭顱。

  是他朝思暮想又心心念念的頭顱。

  是他的父母。

  是終於可以一直陪伴他的父母。

  是可以全心全意陪伴他度過聖誕節的父母。

  男孩燦爛一笑,天真又單純:

  「謝謝聖誕老公公,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個人作品整理,內有小說、新詩、非詩之詩/古詩、宋詞、短文。 年代過於久遠的就挑著放,內文首句為創作年份。 各類作品可能含有令人不適、陰沉、暗示等內容。先說聲抱歉! 如果閣下剛好經過看到,非常感謝您的觀賞以及支持:D ※未經同意禁止轉載借用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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