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上帝和解--跨性別者的重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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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前12,775天(10歲)

人生總有幾個畫面,想忘也忘不掉。小學四年級的某一天,我低下頭,突然發現衛生衣底下的胸部,竟有微微的隆起。從有性別意識開始,就一直告訴自己「其實我是男生」,終於在這一刻,成了被上帝戳破的謊言,或笑不出來的笑話。

青春期開始的每一天,對我是無止盡的戰爭。要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同性戀? 如果是,要如何在鋪天蓋地的污名與歧視下生存? (那可是上個世紀的九O年代啊) 如果不是,我又是什麼「東西」? 要假裝沒看到為了確認是男是女而打量我胸部的眼光,要對想把我從女廁轟走的阿姨說抱歉,要在用性別分組的場合壓抑焦慮,要對說想看我穿裙子的人一笑置之……。

手術前7,300天(20歲)

北上讀大學後,才第一次穿上束胸,解救了長期被我用膠帶貼住而發癢起水泡的乳頭,也「解放」了我面對世界的姿態。所幸我胸部不大,舒適的套頭式束胸已經可以符合需求,但還是偏向穿寬鬆的襯衫,不敢穿較貼身的T恤或polo衫,擔心被看出一點點女性乳房的形狀。喜歡運動的我,只能羨慕健身房其他生理男可以坦胸露背,盡情操爆每一塊肌肉; 游泳更是想都別想,連在家裡做波比跳感受到胸前的震動都覺得討厭。

手術前302天(45歲)

從20到30,再到40,我的跨性別認同逐漸清晰,曾經參加一些小團體,聽到FTM朋友做平胸的經驗,有心動,也開始查很多相關資訊,但對付諸行動有很多擔心,要花錢還要受皮肉痛。想說工作和生活都算穩定,對外幾乎可用男性身分PASS,日子這樣過也沒差。直到有一天,路上偶遇J的前同事,她和拉子伴侶請我們到家裡閒聊,聊到她們的朋友在永和的OO診所做了平胸,很不錯,現在恢復得很好,開開心心的。平靜的心突然就起了小小漣漪,心想,也許這是上帝捎來和解的信號。

手術前187天

終於,在網路蒐集資料一段時間後,J陪我走進OO診所,做第一次的諮詢。幸好,醫師的專業態度讓我非常放心,第一次在生理男性脫掉上衣,我也毫無彆扭。醫師為我評估手術方式,仔細說明術前術後的狀況。眼前,有兩個選擇,不做,回到安穩的小世界,無痛無失,省下十幾萬;做,正式"跨"到第二人生,但手術風險,未知。

回到家,脫掉束胸,盯著鏡中不大卻明顯下垂的乳房,越看越覺得不屬於自己。那個安穩的小世界,就像火車窗外的風景,不斷加速倒退,直到再也看不見。

手術後72天

脫掉束身衣,走在路上的第一天。

每口呼吸,都是享受;每個步伐,都是自信。世界看我還是一樣,我看世界卻不一樣了。原來,生理男性每天都擁有這種感覺嗎? 坦然、自在,活在屬於自己的身體裡。此時此刻,我才真正嫉妒他們。從今以後,當我又不小心懷疑自己,我會摸著胸膛,對自己說,我願意為了成為更好的自己,付出這樣的努力,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這實在……是我做過最man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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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格子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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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決定要讓沙龍長成怎樣,就從我對這世界的種種意見開始。看書、看電影、看人、看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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