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封城記》第十八回

4/12，星期二，第十八天。 過了清明之後天氣越來越好，這一週每天風和日麗、春暖花開，日正當頭的時候還感覺有點熱。 可是我，只有帶厚厚的秋冬衣物，不是刷毛就是鋪棉，台灣這時已經熱得要開冷氣了吧。眼看春天就要過完了，不知道端午節前見不見得到L？ 拿出昨晚買到的一盒草莓，老闆說是當天現採，顏色紅亮個頭又大！趕快洗了幾顆品嚐看看。 第一次吃到上海的草莓，口感、香氣和外型都跟台灣的不大一樣，都好吃。這時還能吃到草莓，算是圓了在台灣吃不夠的念想。 怎麼感覺最後面牙齒那怪怪的，用舌頭去舔了舔，還特別尖特別利？趕快張大了嘴照照鏡子…，哇！牙齒崩了！最後面那顆臼齒看起來多一個小洞，那尺寸，跟昨天咬到的那顆小石粒，似乎一拍即合。 這世界上能吃餅吃到崩牙的，除了L，就是我了。（必須拉他出來當作墊背的。） 多年前我們一起外出吃早餐，他點了蛋餅，軟軟的台式蛋餅。吃著吃著，我抬頭一看，以為他牙齒沾上海苔。海苔？今天蛋餅哪來的海苔？連肉鬆都沒加呢！ 看見我困惑的神情，他也僵住了，似是感覺嘴裡吸進一陣冷風。接著我就大笑了，在早餐店裡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結果這次風水輪流轉！大概是以前蛀牙的填充物壽命就是到了。煩，怎麼在這個時候發生…。幸好暫時不會痛、不影響吃東西，而且，也不難看。 晚上下樓搬水時遇到樓上住戶下樓遛狗，一隻短尾柯基，好可愛呀！牠也是親人，向我撲來想玩，我立刻蹲下從頭到尾把牠摸個不停，直到出了電梯才依依不捨。 說是遛狗，其實也就是警衛通融，讓牠沿大樓門口花圃走一圈解放一下。 台灣的家裡，哥哥也養兩隻毛孩，每天透過臉書看看牠們的笑臉，多少讓我感到安慰。 這幾年兩人來在國外兜兜轉轉，根本不敢養任何寵物，小孩更是不敢想。 當時清邁那隻浪貓，實在太愛跑來膩在我們家，每次人走出門，就腳邊磨啊蹭的鑽個不停，沒兩步就躺下來露個肚皮討摸摸，後來差點心軟收編牠。搬走後我就不敢再回到那區，怕被牠撞見…。 每年都有人問我們怎麼不生個小孩？要是帶小孩、養小孩、教小孩，和生小孩一樣簡單就好了。 今年回去探望外婆，她說，當初你媽生你的時候也很辛苦啊，把你放在紙箱裡搖著搖著，還不是長這麼大了。外婆啊，可是我不想把我的小孩放在紙箱裡呀…。 這幾年我的夢裡偶爾會有小孩闖入，有時候是別人的，有時候是自己的。醒來時總再次思考＂孩子＂的意義。 有人說，孩子沒辦法選擇父母，讓他們承擔人世間的苦難何其無辜？也有人說，孩子是自己在天上指定父母的，那時候到了，我們自然會見面。 水送到了，我提了便趕緊上樓；狗狗被催促著回家牠們一定都懂，就是裝傻唄！ 疫情爆發的兩年間，網路上流傳一些對寵物不人道的消息，我一個都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