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封城記》第四十二回

5/10，星期二，第四十六天。 今天樓下喊驗核酸的時候還多加一句口號，＂帶上做好的抗原＂！！ 趕快拆開一份新的抗原，拿起棉棒直往鼻孔裡戳來戳去。嗯？棉棒上怎麼紅紅的？ 封城以來做過不下五十次抗原，或許是對鼻孔深度的感受力麻痺了，戳到都流血了還不自覺。我是不是像其他人一樣隨便一點？ 兩名大白在大門口那張供桌邊等著，按照昨天的普查清單，一一核對房號、姓名、人數，並檢查抗原結果才讓人繼續前進。 一邊排隊的時候還要拿出手機亮出核酸碼，讓下一位大白掃過之後才算登記完成。 哎呀，上一回的核酸碼昨天過期了。當初政府換用這套新系統，就是因為申請一次核酸碼可以用一個月…。 還有四、五個人就輪到我了，趕快重新找出連結按下確定，畫面上立刻刷出一份新的核酸碼，截圖保存，這次期限至6/9。 我們這棟驗完之後換隔壁樓。這次大白的口號裡又多加兩句，＂別誤人誤己！別害別人變黃碼！＂ 今早樓下可真夠熱鬧，除了大白的廣播餘音繞樑，還有陣陣機具施工聲不絕於耳…。透過窗縫，我瞥見原本的圍欄邊，堆著一落落更高更密的鐵網，一群領導們正指揮著工人快馬加裝，在地上重新打洞、鑽孔、牢牢地將網子一片片固定在一起。 還有其他小區是被密不透風的鐵皮包住，完全阻斷內外的視覺交流；有些是拉上活動式柵欄，像是在觀光農場裡那樣，只不過視角對調一下；帶刺鐵絲圈和封條也不少見，各種醒目與刺眼的傢伙全都用上，就怕被圈在裡面的人還搞不清楚狀況試圖硬闖。（再有人不信邪就拉電閘了） 看著這一切時，我的思緒是平靜的，沒有驚慌、沒有倉惶，像一個戰地記者，將眼前看到的第一線景況，忠實地記錄下來。當然，和烏俄戰爭那般慘烈相比，或許上海這段經歷確實不算什麼，可是傷痛和悲愴，本身就是不能比較的。 又一張發放物資的公文下來。最近物資發得勤反倒更讓人毛骨悚然。 群組裡的幾位看看物資內容，開始提起交換碼或轉讓，這個不吃、那個不要，有的甚至可以整箱拱手送人，平常團購的都吃撐了。 不管什麼群組的生態好像都是這樣，雖然一群好幾百人，但會出聲說話的總是那幾個，成天淨聊些五四三，真正有用的信息一下就被洗掉，只好全都關成靜音勿擾。沒辦法，暫時還不能退，有緣就會看到需要的資訊。 我將手邊有的物資重新整理過，最初買的快煮麵和紫菜湯包都還有，都一個半月了！究竟是我真的吃太少還是吃太慢？ 未拆封的米還一大包（不包括上次已經送出去的），麵條、麵包各兩袋，一大罐米油；另一櫃裡堆滿飲品類，牛奶、酸奶、咖啡茶包；零食櫃裡各種蛋糕餅乾塞好塞滿，光看精神就飽一半了！ 倒是冰箱裡蔬菜剩不多，樓上搬下來的差不多快吃完了；再到樓梯間角落去瞧瞧，雞蛋也剩個位數了。一直以來我都把整板雞蛋放在陰涼的樓梯間，不然冰箱根本沒有位置，還會污染其他食材。 前兩天物資裡開始有不是食物的東西，雖然一瓶洗衣精也不算有什麼幫助。 其實物資還真不能只有食物，日常消耗的生活用品也絕對是必須。 衛生紙，對吧，肯定每天都得用，尤其是我這種鼻過敏患者，一發作可是早晚卯起來抽；洗碗精，也要，餐餐煮完吃完難道不洗碗嗎？保鮮膜！再怎麼會拿捏也總有沒用完的食材或是吃剩的食物，我就沒看過有人零售，一次團都要三五捲起跳…。 所以我會把乾淨的食物包裝留下來，例如餅乾或是麵包的袋子，直接拿來裝半顆洋蔥或是半條黃瓜；有蓋子的小盒子也滿好用，都能加減阻隔剩下的食物沾染灰塵或氣味。 封城一開始我就知道要先搶幾包衛生棉囤著。前幾天真看到鄰居在大樓群裡一個個問誰家有，我手邊的已經所剩無幾，幸好後來有別人分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