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課，便背起包包準備離開。妤從後面叫住了我：「佑！」我停下了腳步。
「你最近有回去過夜嗎？」
「嗯。阿樹他不再像之前會把橫栓鎖上。」
她笑著︰「那就好，這樣我就放心多了。」
「謝啦。」「你還會過去我那嗎？」
「嗯。短期內應該不會去打擾吧。」
「你別這樣說，這不算什麼。」她忙著釐清什麼。
「我知道。」我微笑。「沒事的話，我先走囉。」
「喔……對了，你跟士灴學長……」
「士灴學長？」怎會突然提到他？
「喔。沒事啦……大四已經停課了，六月初就畢業典禮了……」
「對喔。日子還過得真快。」
「期末家聚就順便當送舊吧。」
「嗯。我們改天再討論。」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是急著逃開和妤的對話。
經過書苑門口，正準備彎進去買涼的。提款機旁的人喊了我的名字，我回了頭︰「你怎麼會在學校。」
「來學校找老師囉。」士灴學長笑著。他身上的背心完全把好身材流露得無遺。
「喔。我要進去買飲料。」
「我請你吧。」
「你幹嘛請我？」
「學長請學弟嘛……」他堅持下，我只好讓步。挑了塊陰涼處坐下。「你……怎麼都沒來我那裡……」
「我室友的問題解決啦。所以我都睡在我的床上。」
「喔……」他的語氣帶著失望︰「不過，你還是可以來我那啊。」他抬頭看著我。
「你有鑰匙啊，我不在的時候，你也可以過來。」
「嗯。會啦。」我知道我在說客套。他的那把鑰匙應該還在那天的包包裡。應該帶在身上，下次有機會還給他。一瓶飲料的時間，於是我又往後門去。
迎面而來的惡眼，是Paul。「嗨。」我主動打聲招呼。不過看來他似乎不怎麼想理我。「Paul。」我又喊了聲，甚至擋了他的路。
「你幹嘛啊。」
「我……」
「別我我我了，我很討厭你，你可不可以裝做不認識我啊。」
「你跟Jeff的事……」
「都是你，我們才會分手的好不好……」
「我跟Jeff只是朋友……」
「我不想聽你解釋。我真的對你這種不敢承認自己是gay，卻又奢求男人愛情的人非常反感。為什麼這種人偏偏又這麼多……」面對他的指控，我無話可說。
「算了，對不起，我不該向你發脾氣的……最近社團的事讓我很煩躁。」聽到他的道歉，五味雜沉。
「你說得對，我沒有勇氣承認。」
他突然又氣又好笑地說︰「面對你，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Jeff還好嗎？」
「老樣子……」
「喔。」後來幾次在校園裡碰到他，我還是主動地跟他打招呼，聊個幾句。他對於Jeff的離去還是有點無法釋懷，這是我強烈感覺到的。他對我的敵意似乎沒有以前強烈。碰到的時候，有時還會說說社團的情況。
「感覺社團好像快倒了吧。一年級的沒人要接的樣子……這樣下去會倒的。」
「怎麼會這樣……」
「不是不敢承認，不然就是怕辦活動會曝光……不然就是社團沒他的菜就不來了……再不然就是外務繁忙……」
「阿中呢？」我說著
「阿中？他忙著跟他bf在一塊都來不及了，還接社團？最近的聚會都沒來……」
「喔……」
「對了，你沒來聚會過吧？有空可以來看看。」
「嗯。」
過了五月，馬上就是期末考了。家族的聚會沒意外應該會延到考試完。這個學期彷彿沒做什麼、沒唸到什麼書就要結束。考試前，殺到妤家抄筆記。這學期翹課之多，真是令我無法相信自己。筆記更別說缺得離譜。
「佑，你好久沒來囉」開門的小潔說著。
走進她們家迎面而來是掛在陽台上的男性內褲。「你跟小高還好嗎？」
「還好啊。我倒是有點擔心你跟妤，你這麼久沒來，我還以為你們分手了……」原本想跟她解釋我跟妤的關係，不過到喉嚨的話又吞回去。
「你來啦。」妤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嗯。來抄筆記，認真一下。」盤腿坐在她房間中央，努力地抄著缺的筆記。根本等於要全部重抄。有去上的課，筆記也沒認真抄，漏東漏西的，甚至根本看不懂自己寫的東西。
「你要喝咖啡嘛？我們正要泡冰咖啡。」妤從門外探進來說著。
「好啊。謝謝。」說完我又繼續努力抄。
「對了，你會不會熱啊？你有件四角褲放我這，可以換，會比較涼快。」妤也沒有冷氣，只有電風扇喀喀響的房間的確有些熱。褪去了牛仔褲換了短褲。我倒是想著怎麼會漏了件在這。
咖啡濃濃香味飄進房間。
「佑，好了，快出來。休息一下吧。」客廳裡，她們正撥著冰塊。小潔端了杯給坐在椅子上的小高。「嗨，好久不見。」小高僅穿條三角褲坐著。他一手攔起小潔的腰。
「嗯。」妤遞了杯給我。
「對了，你們怎麼從來沒在我們面前有情人間親密的動作啊？」小高好奇地問著。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就是我和妤根本不是一對的。
「你真是的……妤比較害羞嘛。」小潔打著圓場。
虛應了幾句，便進了房間。沒多久，妤跟著進來︰「對不起……」
「沒關係啦。你幹嘛說對不起。」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
「你們等會要一塊去玩嘛？」小高進來說著。
「不了，我還沒抄完，明天也還有課。」
「好吧。那我跟小潔自己去囉。」他們兩個的期末考科數跟我們真是小巫見大巫，少得可以，都以報告交差。這真是系的差別啊。
我竟然抄到忘了時間，等我抄完這科，已經過十二點了。「十二點了。我先回去了。」
「你可不可以……留在這裡過夜。」妤深深地看著我。我看到她的眼睛，嘴裡難開口拒絕，只好點頭。「你的東西都還在。毛巾、牙刷啊……」
「喔。謝謝。」
躺上床時，妤貼在我身上。「有事嗎？」
「沒有……」她抱住了我。「你跟……沒有。睡吧。」
欲言又止。我們沉默地等待睡眠。無聲而無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