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中,火紅的夕照將男人的影子拖曳得極長……
熨燙整潔得白色襯衫,以及黑色西裝長褲,在陽光照映下反射著布料的光澤,甚至在那捲起凹折整齊的袖口下、露出一截小麥色的肌膚,也順著光芒的照耀映出一條細淺清淡的微光。
褐金色短髮的男人雙手插在褲袋裡,走入一條已成廢墟的軌道洞口。圓拱型的洞口下雜草叢生,鐵軌也隨荒廢已久而生鏽……
黑色皮鞋踏入山洞內,他彈了一個響指。
剎那,廢墟般的山洞在眼前浮現一層水幕波紋般的光輝,隨即,景色一變──
同樣的洞口,卻乾淨整潔,地面上的鐵軌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柔軟翠綠的草地。
看守邊關的其中一名士兵隨即上前:「喂,你的通行證呢?」
深褐色的眉峰微微挑起,下一秒,另一名士兵連忙將人往後拖。「陛下,抱歉、抱歉,是小的督導不周,他才剛從鬼漠訓練出來,還認不得您。貝格納公爵已在前方恭候多時,這邊請──」
老士兵隨手一揚,示意著方向,同時朝沒有眼色的新兵怒瞪。
「沒關係,別教訓他。」交代完畢,男人步履從容地朝洞口外那輛黑色加長型豪華禮車走去。
同樣的夕陽,不同的景緻。
偌大的碧綠草地上,修整出一條筆直寬廣的道路,禮車旁,一名黑色短髮、西裝筆挺的男人雙手盤胸倚著車門,聽見洞口內傳來的腳步聲,連忙上前。
「我的天!哥,你終於回來了。」梳著整齊黑色短髮的男人確定對方安然無恙,這才鬆一口氣。
見對方繞著自己轉,男人啞然失笑。「歐文,你在做什麼?」
「確定你沒少任何一塊肉啊!」黑色濃眉微微揚起,「你消失這麼久,我怎麼能不擔心?」話一說完,黑色西裝外套的手臂隨即勾上男人的肩,開始抱怨。
「你知不知道這一個多月來,我要堅持對外宣稱你只是失蹤、可能偷偷跑去度假,要承受多大壓力嗎?」歐文撫著額頭,「我還再三跟長老院聲明,只要沒找到你的遺體,就代表王活著,不斷拖延眾貴族推舉攝政王……」
男人笑著拍拍對方的背。「辛苦你了。」
「話說回來,你既然活著,為什麼不回來好好養傷?」待在人界,只會導致傷口復原速度變慢,畢竟那邊的醫療不足以支撐他們的身體。
「我不是讓你暗中調查?」
「沒動靜啊!就算懷疑,但對方死活沒動靜……就連推舉攝政王這個議題,也不是由『他們』那一派提起。」
「這麼沉的住氣。」男人撓撓下顎。
「莫非,還有其他因素?」
「就算有,機率也小於『他』。況且,『他』很聰明且狡猾。畢竟是妖界血脈的嫡系繼承者……」男人思忖一會兒,笑說:「看來,也許在你堅持我只是失蹤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答案,所以按兵不動。」
歐文沉下臉。「但是,在還沒收到你的消息之前,我本來就堅持你只是失蹤。」
「起初堅持是正常的,但隨著時間流逝,當所有人都覺得希望渺茫的時候,只有你依舊堅持,還胡謅我可能跑去渡假,或許對方就臆測到,我們已經聯繫上了。」
「不,不是只有我堅持,王太后也是這麼堅持的。」幸虧有伊凡的母親幫忙頂著,不然長老院加上眾貴族,這壓力他都快爆炸了。
「當然,她代表的是瓦爾克雷,如果不堅持,新王之戰選拔都能開啟。」
「所以你!」歐文忍不住勒緊男人的脖子,「好好回來養傷不就得了!省下一堆麻煩。」
「沒辦法,我太想知道對方會不會急著上位了。你說,在他繼任為新王的加冕典禮上,我出現的話,不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嗎?」只要對方露出馬腳、讓他逮到把柄,順便就能抄了那支貴族。
「拜託,那他也要確保自己能在王位之戰裡取得最終勝!自從兩萬多年以前,瓦爾克雷一族奪得王權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能從你們手中將王位拿走了……」
「那只是截至目前為止,不代表不可能。」金色眼眸瞟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一眼。「如同兩萬多年前的妖界,也曾被諾蘭、康徹曼特、渥雷茨、貝格納等貴族統治過。」
「要重新締造奇蹟可沒這麼容易。」歐文勾著男人的肩,開啟車門。「走吧走吧,邊回去邊說。對了,你躲在人界養傷,沒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男人入座,金色的眼眸斂下,思考之後回答。「人類女子比妖界雌性更敢騷擾雄性。」
騷……擾……?
歐文琥珀色的雙眼彎出不懷好意的笑。「你該不會被……」
陽剛的眼眉聚攏。「沒有。」頂多不小心被趁機偷摸,但就那麼一次。他不會讓第二次失誤出現。
喀。
關門聲響起。
「那有遇見什麼有趣的事嗎?」
有趣?
在他面前赤裸地載歌載舞……能算有趣嗎?
「啊、行了行了。你還是最適合窩在夜樓裡辦公……」
「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對了,之前幫忙傳訊的那個少年,盧卡斯,你還記得嗎……」
交談的聲音隨著車門掩上,越來越細微,直到幾不可聞。
夕陽下,黑色禮車揚長而去。
幾天後,出了令貝格納公爵都沒料到的意外。
他們的王,伊凡‧艾斯‧瓦爾克雷,發情了。
《下週六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