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腳的酸抽痛痲,
千里迢迢一脈相傳的牽扯到左臉頰到牙齦腫的像麵龜。烈日下,勉力奔波;多想眼一閉腿一伸,忘情的無知無感於裟婆世界。口難開,一口飯得用筷子強推進嘴,慢磨細嚥;不禁懷念狼吞虎嚥時的滿足與幸福。
白日依然談笑風生,夜晚則領受陣陣痠痛,卑賤的肉體,活該承受。
萬般皆為色象空象。
錯綜負面的情緒交疊糾纏,壓的他惶惶不可終日,之前所有的修為,
一一潰決破功,現實的魔力銳不可擋,確實令凡夫俗子折服。
才五天他便投降了,趕往西藥房,以消炎止痛藥服用兩日,才漸漸回復原貌,
腫消痛止,心情豁然開朗,一掃前霾,此等境界,竟然是由牙痛換來的。
全由她去自主吧!她果真選了南部的學校。
他些微的怨,卻有著巨大的不捨,更又陷入另一層的惶惶然。
那麼遠的地方,從未離家的她,他怎麼捨得?心疼著痛著徬惶不安著……
奮力打起精神,開戶、網路註冊、一大堆的入學表格,真的想哭一場難捨的肝腸寸斷。
十九歲了,這是她選的,放她單飛去吧!也許她從國中起便有想離家的因子,他當初不
也認同!?身為一家之主的他,任由勞燕紛飛,看著生離死別,一一撞擊,一一切割…
蒼穹星月轉,后土色依存。
傷的心,緩緩自癒;失的魂,何處歸依?
這波低潮暗傷週期迴盪甚久,颱風外圍施捨了聊勝於無的點滴,
似不甘願的從下班後便斤斤計較酌量的下著。
參不透的悲涼,就這般盤旋著。
分離,畢竟還是在這個島內,仍是相連著的土地。
腦海裡不時浮起那稚嫩無邪的臉龐,
圓滾滾靈敏的大眼睛及萬般嬌賴膩著纏著擁著的乳香味,怎麼轉眼間已是亭亭玉立,
便自作主張的要遠走他鄉了呢?
他或能理解,並深感自責與愧疚。
這個家從來都是陰鬱的,只當作她有向陽的選擇,矛盾的樂見其成吧!
枝枝葉葉的拓展去吧!何苦凡情自縛呢?
他不敢告訴她,有多麼心疼、牽掛、不捨,故作輕鬆。
她一直都是內向沉默寡言,他也束手無策的不知她底心思,骨肉間的疏離,
令能言善道的他頗為挫折,難怪古人要易子而教了。
而他也慵懶的順勢由她自性成長,於今離別前,方知彼此似如最親蜜的陌生人。
同一屋簷下,連同桌共餐共遊都屈指可數,他對她的疼愛,一直都只是在心裡。
父親走後,論真說來他是無能撐起這個家的;母親臨去兄長家時說,
她也是無奈的被惡媳惡言所激…
所親所愛的都離家了,人世的苦,有理沒理,無可迴避的他都要概括承受,
也因為受了,才會知道原來活著是有味道的。
二樓前房天花板塌了,他愣了一下。
夜,還是不得安寧,揮汗如雨的打掃,也好,換新換新,
他豈可再俗化?
日月星辰風雨,抵不過一抹釋懷輕笑;生死只在一呼一吸間,
那是最短也是最長的時間。
1020814